那个大脑上连接着无数根管子,通向虚空。

    “这就是神王用来监控众生的服务器。”

    梁凡的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敲击,他在试图入侵这个大脑。

    “正在下载数据……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

    突然。

    那个大脑睁开了眼睛。

    是的,大脑上长出了一只眼睛。

    那是神王的投影。

    “你们很聪明。”

    大脑发出声音。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知识,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画面一转。

    我们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图景。

    那是这个棋盘之外的世界。

    那里……是一片虚无。

    没有星星,没有物质,什么都没有。

    “看到了吗?”

    神王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你们一直想‘回家’。”

    “但实际上,棋盘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们的家乡,早在十万年前就被毁灭了。”

    “你们的记忆,是我植入的。”

    “你们……只是我创造出来的、以为自己是人的……数据。”

    这是一个绝杀。

    没有什么比否定一个人的存在意义更残忍的了。

    如果我们的家是假的。

    如果我们的人格是编造的。

    那我们奋斗这几千年,图什么?

    石荒的手垂了下来。

    萧火眼中的火熄灭了。

    连最坚定的张九幽,眼神也开始涣散。

    “假的……都是假的……”

    “那我还欠吴胖子钱吗?”

    “那我……为什么会心痛?”

    “这就是真相。”

    神王继续说道。

    “放弃吧。融入我。成为数据库的一部分。这样你们就不会痛苦了。”

    我看着那幅虚无的画面。

    我的心也在颤抖。

    那种绝望感,比被一万把刀捅还要痛。

    难道青萝是假的?

    难道灵儿的笑脸是代码?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石碑。

    那上面的名字,依然清晰。

    “不对。”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骗人。”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大脑。

    “如果我是数据,那我为什么会想吐?”

    “我现在看着你这副恶心的样子,我特别想吐。”

    “数据是不会想吐的。”

    “而且。”

    我指了指我的心脏。

    “这里有一道疤。是我小时候偷红薯被狗咬的。”

    “虽然我的身体重塑了,但那种怕狗的感觉还在。”

    “这种丢人的感觉,你不屑于编造。”

    “所以。”

    我举起了手中的《宇宙终极哲学思考》。

    “去你妈的真相!”

    “兄弟们!他在忽悠我们!”

    “他越是想否定我们,越说明他怕我们!”

    “真的假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老子现在很不爽!”

    “不爽就要发泄!”

    “砸了它!”

    轰!

    七个人,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同时出手。

    我们把所有的书,所有的知识,所有的逻辑,全部砸向了那个大脑。

    “不!这不合逻辑!”

    大脑尖叫着。

    “你们应该崩溃!你们应该绝望!”

    “老子是人!”

    石荒一拳轰碎了水槽。

    “人就是一种明知道是死胡同,还要往墙上撞一撞试试硬度的生物!”

    水槽破碎。

    大脑萎缩。

    那个投影消散了。

    随着核心的破坏。

    第188号棋格的规则崩溃了。

    我们的记忆回来了。

    手中的武器也回来了。

    “呼……”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虽然赢了。

    但神王刚才的话,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家……真的还在吗?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是老大。如果我动摇了,队伍就散了。

    “收工。”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梁凡,把这里的资料都拷走。管它真的假的,以后用来当厕纸也是好的。”

    离开图书馆后。

    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那种“被否定”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但命运似乎不想让我们休息。

    第201号棋格。

    【光阴之海】。

    这里是一片海。

    但海水不是水,是液态的时间。

    这里没有陆地。只有一艘艘漂浮在海面上的“幽灵船”。

    当我们落在这片海上时。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手……”

    萧火惊叫起来。

    他的手正在变小。

    不仅仅是手。他的身体在缩小,脸庞变得稚嫩。

    他在……变回婴儿。

    而另一边。

    石荒却在极速衰老。

    他的头发瞬间全白,皮肤松弛,背也驼了。

    他在……走向死亡。

    “时间乱流!”

    叶黑迅速分析道,“这里的每一滴水都代表着不同的时间流速。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时间锚点’,否则我们会迷失在时间里!”

    “船!”

    我指着远处的一艘破船。

    “上船!”

    我们费尽力气爬上了那艘船。

    船上有一个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是金色的,正在缓缓流动。

    只要待在沙漏的范围内,时间就是正常的。

    “好险。”

    萧火看着自己恢复原状的手,心有余悸。

    “刚才差点我就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