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

    深入骨髓的饥饿。

    我们开始“冬眠”。

    除了张九幽留一只眼睛放哨,其他人全部封印意识。

    在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在半梦半醒之间,总是听到头顶上传来声音。

    那是神魔的声音。

    听不懂语言,只能听到音调。

    神的音调像是玻璃摩擦,尖锐、理智、冰冷。

    魔的音调像是沼泽冒泡,粘稠、疯狂、低沉。

    祂们在争论。

    偶尔,会有一个巨大的棋子被狠狠地拍在棋盘上。

    震动传导下来,把我们震得七荤八素。

    在漫长的冬眠中,我的意识开始神游。

    我开始反思我们的力量体系。

    以前,我们修仙、修魔、修科技。

    但在这里,这些都没用。

    在这里,只有【适应】才是唯一的法则。

    我看着自己的因果线。

    它们不再是金色的,也不再是红色的。

    它们变成了灰色。

    像灰尘一样的灰色。

    这难道就是大道的终极颜色?

    不是黑白,而是灰。

    包容一切,也被一切忽视。

    我若有所悟。

    我开始尝试用这些灰色的线,去编织一个新的“道”。

    一个属于蟑螂、老鼠、和尘埃的道。

    我给它取名叫——【苟道】。

    不,太难听了。

    叫【尘世法】。

    神历90,000年。

    长考结束了。

    棋局突然加速。

    这一次,掉下来的不是棋子。

    而是一只手。

    确切地说,是一只【断手】。

    那天,整个虚空都在尖叫。

    那是神族主神的投影,被魔族硬生生撕下的一只手臂。

    那只手臂巨大无比,像一条银河系那么长。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向着桌底坠落。

    “跑!快跑!”

    张九幽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但这根本没处跑。

    那只手臂覆盖了所有的方位。

    它还没落地,光是那种威压,就已经让石荒的甲壳开始崩裂。

    “我们要死了。”

    叶黑绝望地看着数据面板。所有的生存概率都是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的梁凡,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流淌着无数的数据流。

    这几万年来,他一直在分析头顶上的棋局。

    他一直在算。

    算神魔的出招习惯,算能量的流动轨迹。

    “别跑。”

    梁凡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往上冲。”

    “你疯了?!”

    “没疯。”梁凡指着那只坠落的断手,“那是神的手臂。它虽然断了,但它自带【绝对防御法则】。我们要冲进它的伤口里!那里是唯一的死角!”

    “钻进……神的手臂里?”

    这个疯狂的念头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干!”

    石荒咆哮一声。

    他不再防御,而是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推进器上。

    我们这颗残破的黑星,像一颗逆流而上的子弹,迎着那只毁灭的大手冲了上去。

    近了。

    更近了。

    那种威压让我们所有人的灵魂都在燃烧。

    我的因果线断得只剩下一根。

    萧火的火种已经快要消散。

    “就是现在!进!”

    梁凡大吼。

    我们冲进了那只断手的断截面。

    那里是金色的血液狂涌的瀑布。

    我们顺着血流,钻进了神的血管里。

    巨大的撞击声。

    断手砸在了虚空深处。

    产生的冲击波扫平了周围几百个光年的所有垃圾。

    但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躲在一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神之血管里。

    外面的毁灭与我们无关。

    “真……真他娘的……刺激。”

    韩无天瘫在血管壁上,大口吸着神血散发出的气息。

    “这味道……有点甜。”

    我们不仅活下来了。

    我们要发财了。

    这是一只神的手臂啊!

    这里面的骨髓、血液、神经,全是宇宙中最顶级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