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水往高处流。有时候,光速变得比蜗牛还慢。有时候,你会看到昨天的自己和明天的自己同时站在面前吵架。

    因果律崩坏了。

    逻辑死了。

    我们生活在一个荒诞的梦境里。

    有一天,张九幽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

    他指着窗外。

    窗外,一颗巨大的恒星正在……跳舞。

    是的,那颗恒星长出了四条腿,正在虚空中跳着拙劣的踢踏舞。

    这不是幻觉。

    这是因为魔族的一个诅咒击中了这片区域,赋予了所有无机物“疯狂的活性”。

    “疯了……都疯了……”

    我看着那颗跳舞的恒星,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石碑。

    石碑上的名字,是我唯一的清醒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转过身,看着这群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兄弟。

    “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会变成那种跳舞的怪物。”

    “那我们去哪?”

    加百列问。他的声音现在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去中心。”

    我指了指那个最危险、最混乱、也是一切的源头。

    “去风暴眼。”

    “神魔两族打了几万年,把外面的宇宙都打烂了。”

    “但最中心,那个祂们本体对峙的地方,因为力量达到了绝对的平衡,反而可能是最安静的。”

    “也就是——【绝对静止点】。”

    这是一个赌博。

    那是死地中的死地。

    但我们没得选。

    因为边缘正在崩塌。虚无正在吞噬一切。

    只有中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就走。”

    石荒的声音响起。

    “反正都是死。死在中心,至少墓碑能大点。”

    于是,我们调转船头。

    这艘破破烂烂的【清道夫号】,逆着逃难的人流,向着那个毁灭的源头,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越靠近中心,景象越恐怖。

    这里已经没有了星星。

    只有尸体。

    神尸,魔尸,战舰的尸体,星球的尸体。

    它们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厚达几百万光年的“尸骸星云”。

    我们要穿过这片星云。

    这里充满了怨念和残魂。

    每一秒,都有无数个鬼魂试图钻进我们的脑子里,抢夺我们的身体。

    “把门关紧!”

    梁凡封闭了飞船的所有对外接口。

    我们在飞船外壳上贴满了叶黑画的【镇魂符】。

    韩无天在通风管道里洒满了【驱灵毒粉】。

    我们像是一艘幽灵船,在尸山血海中潜行。

    偶尔,我们会看到一些还在战斗的“东西”。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了。

    那是神魔两族的“概念投影”。

    一边是纯白的光影,一边是漆黑的雾气。

    它们互相纠缠、吞噬。

    凡是卷入其中的物质,都会瞬间消失。

    我们小心翼翼地绕开。

    像是在巨人的脚趾缝里穿行的蚂蚁。

    神历72,000年。

    我们终于看见了那是“风暴眼”。

    这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在宇宙的最中心。

    没有黑洞,没有光。

    只有一张……桌子。

    是的,一张巨大的、横跨了无数个星系的、由纯粹的法则构成的棋盘。

    棋盘的一端,坐着那只【几何之眼】的化身——一个由无数光线构成的白色人形,正是神族的神王。

    棋盘的另一端,坐着那个【终焉之涡】的化身——一个由无数触手构成的黑色人形,魔族的魔王。

    祂们没有打架。

    祂们在下棋。

    祂们手里的棋子,是一个个被压缩的宇宙。

    祂们每落下一子,就有一个宇宙在棋盘上生灭。

    爆炸的闪光,只是祂们指尖的火花。

    原来,外面的几万年血战,无数生灵的涂炭。

    对于祂们来说,只是一局棋到了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