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叹息之墙的深处,也就是神族眼中的“深层填埋区”。

    “大家都活着吗?”

    “活着……大概吧。”叶黑呻吟着爬起来,他引以为傲的圣体金身全是裂纹。

    石荒断了一条腿。白素昏迷不醒。韩无天正在给自己打强心针。

    我们活着。

    像一群真正的蟑螂一样,躲过了杀虫剂,钻进了更深的地缝里。

    我爬出舱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由无数古代战舰和神魔尸体堆积而成。

    虽然暗无天日,虽然灵气稀薄得充满了毒素。

    但这里,神族看不见,魔族进不来。

    “这里……”

    太白金星颤巍巍地走出来,他的义眼在黑暗中闪烁。

    “这里好像有一条……古路。”

    他指着前方。

    在那些垃圾堆的深处,隐约有一条断断续续的、由青石铺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那石板的样式,我很熟悉。

    那是洪荒的风格。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逃到这里的老鼠。”

    我苦笑了一声,从废墟里捡起一把还能用的震荡铲。

    “走吧,兄弟们。”

    我回过头,看着这群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昔日至尊。

    “神族把我们当垃圾,魔族把我们当食物。”

    “但只要没死透。”

    “咱们就得在这地底下,给它挖出一条活路来。”

    “这也是……修仙。”

    我们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这条未知的古路。

    没有逆袭,没有打脸。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几颗还在跳动的不屈的心。

    这才是我们在神魔夹缝中,最真实的求生之路。

    这条青石古路并没有通向什么仙境,它断在了一个巨大的空腔里。

    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具骸骨。

    那是一头“星空利维坦”的尸骨,长达数百公里。它不知死去了多少岁月,血肉早已化作尘埃,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像一座宏伟的白骨山脉。

    “就这儿了。”

    我指着利维坦那巨大的头骨腔室,“这地方够大,而且骨骼密度极高,能屏蔽神族的扫描。”

    大家没有异议。

    对于一群刚刚死里逃生的难民来说,这里就是五星级酒店。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装修。

    叶黑和石荒充当了拆迁队和搬运工。他们从附近的垃圾堆里拖来各种金属残骸,像搭积木一样,在利维坦的头骨里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基地。

    萧火用他的核聚变臂铠充当焊枪,把那些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材质的金属熔接在一起。

    梁凡则像只蜘蛛,在基地的各个角落拉起电缆,修复那些还能用的电子设备。

    一个月后,我们的新家——【混沌互助社·深渊分社】(简称“龙门客栈”)挂牌成立了。

    虽然外表看着像个巨大的金属补丁瘤子,但里面别有洞天。

    有生活区(利维坦的牙床),有实验室(利维坦的鼻腔),甚至还有个景观台(利维坦的眼眶)。

    生活安顿下来后,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无聊感,笼罩了我们。

    外面,神魔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

    里面,我们在……钓鱼。

    利维坦的眼眶处,延伸出去一根长长的金属杆,那是原来神族战舰的主炮炮管,现在被我们改成了跳水台兼钓鱼台。

    我、叶黑、石荒,还有没事干的张九幽,一字排开,坐在炮管上。

    手里拿的不是鱼竿,是梁凡特制的“重力捕捉器”。线是高强度的碳纳米纤维,钩子上挂着的诱饵,是一块块散发着荧光的“能量电池”或者从死尸上切下来的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