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吹动。

    石荒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再次怒吼一声,体内那足以撑爆一个宇宙的神力疯狂涌动。

    “上苍之手!”

    他再次拍出一掌。

    这一掌,按理说应该覆盖苍穹,磨灭大道。

    但现实是,一阵微风拂过,稍微吹动了一下我唐装的衣角,还把技术员泡面桶上的盖子吹歪了一点。

    “这……这怎么可能?!”

    石荒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世界观崩塌的恐惧,“我的道果呢?我的法力呢?这里的天地法则……为何如此坚固?!”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那还在颤抖的肩膀。

    “小石头啊。”

    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你们那个村……哦不,那个世界,确实是无敌的。你可以一拳打爆星球,一步跨越星河。”

    “但是。”

    我指了指周围,“这里是‘神界’。这里的空间密度,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亿万倍。这里的物理法则,坚固到变态。”

    “换句话说。”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合金水果刀,递给他,“来,用你最强的肉身力量,掰断它。”

    石荒接过刀,冷哼一声:“区区凡铁!”

    他猛地发力。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水果刀,纹丝不动。

    “在你的世界,你是鲸鱼,在小池塘里翻江倒海。到了这里,你就是进了深海高压区的一只小虾米。你的那些毁天灭地的神通,在这里……”

    我指了指那个吃泡面的技术员,“连给他热泡面都费劲。”

    石荒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不……这不可能……我历经万劫,牺牲了亲情、友情、爱情,才换来超脱……怎么可能是这样?!”

    “这就是现实。”

    我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还有一把西瓜刀,扔在他面前。

    “神族生下来就是‘天道圣人’体质。你引以为傲的肉身,在这里也就是个发育不良的普通人。想在这里活下去,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神通。”

    我指了指那把西瓜刀。

    “会用这个吗?”

    石荒看着那把普通的、甚至有点卷刃的西瓜刀,眼神空洞。

    他是天帝。

    他的兵器是帝剑。

    现在,我让他拿西瓜刀。

    “陈先生,黑水帮的回马枪杀过来了!在东街口,咱们的一个场子被围了!”

    李太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来活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石荒。

    “想不通就路上想。张凡,给他找套衣服。”

    半小时后。

    第77区,东街口,暴雨倾盆。

    石荒穿着一身有点不合身的黑色廉价西装,裤腿还有点短,露出了脚踝。他手里提着那把卷刃的西瓜刀,呆滞地站在泥泞的街道上。

    四周是喊杀声。

    黑水帮的残党集结了两百多号人,个个手持钢管、链锯、激光砍刀,像疯狗一样冲过来。

    “为了陈先生!砍死他们!”

    张九幽咆哮着,手中的重力锤一挥,直接把一个黑水帮的小弟砸进了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杀!”

    兄弟们也红了眼,冲了上去。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街头火拼。没有绚丽的法术对轰,只有刀刀见肉的沉闷声响,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我站在后方,打着一把黑伞,冷冷地看着石荒。

    石荒回过神来。

    一个黑水帮的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一根带着尖刺的棒球棍,对着石荒的脑袋狠狠砸下。

    “哪来的生瓜蛋子!去死吧!”

    大汉的动作在石荒眼中,其实并不快。毕竟石荒有着亿万年的战斗本能,意识还在,只是身体跟不上。

    下意识的,石荒运转体内的“鲲鹏极速”,想要闪避并反击。

    如果是以前,他这一动,身后会浮现出金翅大鹏法相,瞬息十万里,直接把对方震成血雾。

    但现在。

    他在原地蹦了一下。

    离地大约三十厘米。

    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砰!”

    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石荒的脑门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流进了他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痛。

    钻心的痛。

    石荒懵了。

    自从他成为天帝后,这种纯粹的肉体疼痛,他已经几百万年没尝过了。

    在那个世界,哪怕星辰爆炸也伤不了他分毫,可现在,一根凡铁做的棒球棍,打破了他的头。

    “我……流血了?”

    石荒摸了摸额头,看着手上的鲜红。

    “操!还是个傻子!”那大汉狞笑着,又是一棍子挥过来。

    “滚!”

    石荒毕竟是天帝,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凶性被激发了。

    既然法术没用,那就肉搏!

    他没有退,而是迎着棒球棍冲了上去,手中的西瓜刀用尽全力劈出。没有剑气,没有符文,只有纯粹的力量和角度。

    噗嗤!

    西瓜刀砍进了大汉的肩膀,卡在了骨头里,拔不出来。

    大汉惨叫一声,丢下棒球棍,一拳打在石荒的肚子上。

    石荒被打得弯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反而一口咬住了大汉的耳朵。

    那是野兽般的撕咬。

    “啊啊啊!疯子!这小子是疯子!”大汉疼得满地打滚。

    几分钟后。

    战斗结束了。

    石荒气喘吁吁地坐在泥水里。

    大汉已经不动了。

    石荒的西装被撕烂了,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肋骨估计断了两根。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卷刃的西瓜刀,刀上全是血。

    他看着这满街的断肢残臂,看着那些在泥水里哀嚎的“神族”。

    没有任何美感。

    没有“一剑光寒十九洲”的潇洒。

    只有恶心、疲惫、和剧痛。

    我走到他面前,把伞遮在他头上。

    “感觉如何?”我递给他一根烟。

    石荒颤抖着手接过烟,但他不会抽,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出了血沫子。

    “这就是……神界?”

    石荒抬起头,那只肿胀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我为了这种地方……斩断了过往,抛弃了一切?”

    “这就是神界。”

    我帮他点上火,“欢迎来到食物链的底端,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