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那个被囚禁的古神。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所谓的“修道”，所谓的“逆天改命”，是那么的可笑。
天？
这才是天。
在前线的最后一个月，这里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SC-09星域的大事。
魔族反扑了。
这一次，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位真正的“深渊大君”苏醒了。
他自称“罗睺”。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和张九幽差点跳起来。
魔祖罗睺！
当年在洪荒挑起龙汉大劫，差点毁了西方的狠人。他居然也没死？而且还在深渊里混成了大君？
罗睺的出现，甚至让神族的“星神级”舰队都感到了压力。
他没有用蛮力。
他祭出了一件宝物——【灭世大磨】。
当然，在神族的雷达上，那被标注为“高维坍缩武器”。
战场中央。
我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魔影，那是罗睺的法相。他有四头八臂，手持灭世大磨，对着神族的阵地狠狠砸下。
“轰——”
虚空破碎。
灭世大磨转动，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神族引以为傲的“逻辑护盾”、“维度装甲”，在先天至宝的法则攻击面前，竟然像纸一样脆弱。
数十艘神族战舰被吸入大磨，瞬间被碾成了齑粉，连基本粒子都没剩下。
“哈哈哈！神族小儿！”
罗睺狂笑，声音震碎了数颗小行星，“当年盘古都没能杀我，凭你们这些依赖奇技淫巧的废物？！”
那一刻，我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热血。
虽然他是魔，是死敌。
但他用的是洪荒的法，用的是我们熟悉的道。
他在打神族的脸！
“干得好！”张九幽忍不住低吼，“让这帮高高在上的家伙看看，洪荒不是好惹的！”
神族舰队似乎被打懵了。
常规武器对罗睺无效。因果律武器被灭世大磨自带的混乱法则弹开。
罗睺一路推进，竟然硬生生杀穿了神族的三道防线，直逼那个“古神电池”。
“他想救古神？”我猜测。
“不，他想吞噬古神。”梁凡摇头，“如果让他吞了那个古神，他就能证得大道，甚至……超脱这个宇宙。”
就在罗睺即将触碰到古神的一刹那。
神族的“最高指令”下达了。
这一刻，整个SC-09星域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道光。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光，从宇宙的最深处——神族的母星方向射来。
那不是炮火。
那是一个……“指令”。
是一个修改宇宙底层代码的“回车键”。
【目标：罗睺（高维混乱生命体）。】
【执行：存在性抹除。】
光芒扫过。
罗睺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那不可一世的魔躯，他手中那毁天灭地的至宝【灭世大磨】，在光芒中开始……淡化。
不是毁灭，是淡化。
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素描纸上轻轻擦过。
“不……这是什么……我的道……我的法则……”
罗睺惊恐地发现，他依然有意识，但他“不存在”了。
他的身体穿过了物质，却无法触碰。他的声音在真空中回荡，却无法被听见。
他被神族从“现实层面”剥离了。
他变成了一个幽灵，一个永远无法干涉现实的虚影。
“放逐。”
神族指挥官冷冷地说道，“将该目标的数据流导入‘虚数空间’。做成标本，永久封存。”
光芒散去。
战场恢复了平静。
刚才还威压盖世的魔祖罗睺，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虚空。
神族舰队重新列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他们的工作——维修管路，清理垃圾，开采资源。
我看呆了。
这就是神族的底蕴吗？
连先天至宝都能抹除。连圣人巅峰都能随意编辑。
我们在他们面前，别说反抗，连理解他们的攻击方式都做不到。
“绝望吗？”
梁凡坐在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绝望。”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梁凡重新戴上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知道了差距，才不会做傻事。知道了天有多高，咱们做老鼠的，打洞才能打得更深。”
三个月的地狱之旅，终于结束了。
我们活着回来了。
但这三个月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我们。
回到神都的那一刻，看着C区那繁华的街道，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穿着华服的神族，我只觉得恶心。
他们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杯美酒，每一盏霓虹灯，都是建立在无数个世界的尸骨之上的。
我们再次见到了阿杜罗。
他看起来红光满面，显然是因为我们完成了任务，他也跟着沾了光，升了职。
“哈哈！三生！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阿杜罗热情地拥抱我，“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上面决定，给你们洪荒互助社颁发‘特许经营权’！以后你们在下城区的生意，免税三年！”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颗被做成标本的血肉星球，是被当做电池的古神，是被抹除的罗睺。
“谢谢。”
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阿杜罗大人，我们累了。想回家。”
“好好好！回去休息！”
阿杜罗拍着我的肩膀，“哦对了，听说你们带回来了一些……纪念品？”
我心中一紧。
“没……都是些破烂。”
“懂，我都懂。”阿杜罗眨了眨眼，“只要别闹出大动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回到公寓。
推开门，青萝和灵儿正焦急地等在客厅。
看到我们平安归来，两个女人哭成了泪人。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灵儿扑进我怀里，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
这久违的温暖，终于让我的心，恢复了一丝跳动。
深夜。
大家都睡了。
我独自一人来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张凡、九幽、梁凡、李太一，也都陆续走了出来。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那片虚假而绚烂的星空。
“三生，接下来怎么办？”张九幽打破了沉默，“继续当孙子？继续给这帮神族当狗？”
“不。”
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如刀。
“以前我们当孙子，是因为我们无知。我们以为只要有钱，就能在这里活得像个人。”
“但现在我知道了。”
“在神族眼里，我们就不是人。我们是电池，是数据，是标本，是随时可以抹除的Bug。”
“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体系里，不管爬多高，都是待宰的猪羊。”
我转过身，看着我的兄弟们。
“梁凡，你的‘遁去的一’计划，要加速了。”
“我要的不仅仅是逃跑。我要的是……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