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道的气息?”

    突然,别西卜那无数只复眼转动了一下,看向了天空中的我们。

    “哟,看来有客到了。”阿瑞利站起身,抓起战斧,满脸横肉抖动,“又是哪里的‘正道大侠’来送菜了?正好,最近的种猪质量下降了,需要点高阶修士来配种。”

    “桀桀桀……”别西卜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那个穿黑衣的小子细皮嫩肉的,我要把他做成刺身。”

    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又一次无聊的“除魔闹剧”。

    但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悬浮在万米高空,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混沌本源,开始疯狂运转。

    不再是之前那种压制的、局部的力量。

    这一次,我解开了所有的封印。

    “太一,张凡,梁凡。”

    “带着大军,退后十万里。”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神威。

    “三生,你要……”李太一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我体内那股正在急剧膨胀、即将失控的恐怖力量。

    “这世界病了。”

    我睁开眼。

    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正在崩塌的宇宙。

    “我要给它做个手术。”

    “全切。”

    李太一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废话,立刻拉着还要冲锋的梁凡,带着五亿大军疯狂后撤。

    “快退!都给我退!!不想死的就退到界壁边缘!!”

    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人。

    面对着两尊准圣级别的魔神,面对着这亿万里的罪恶之地。

    “装神弄鬼!”

    战争泰坦阿瑞利不耐烦了,他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的战斧带着劈开星球的力量,狠狠向我劈来。

    “死吧!虫子!!”

    风压撕裂了空间,连下方的白骨堡垒都被震塌了几座。

    但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压。

    “跪下。”

    不是重力。

    是规则。

    是天道。

    正在冲锋的阿瑞利,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中。他那坚不可摧的泰坦之躯,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爆响,骨骼寸寸碎裂!

    “噗!”

    阿瑞利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一颗陨石一样,被硬生生地拍进了大地深处!

    那个万丈深坑周围,大地龟裂,岩浆喷涌。

    “什么?!”

    还在神殿上看戏的别西卜,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

    “言出法随?!你是圣人?!这不可能!天道之下,圣人不得下界!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张开双臂,拥抱这片污浊的天空。

    我的身后,一尊高达十万丈的灰色法相,缓缓浮现。

    那法相看不清面容,只有一种亘古的、苍凉的、终结一切的气息。

    那是“混沌魔神相”。

    “混沌·天道降临。”

    整个沧澜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血水不流了。惨叫声消失了。

    所有的生灵,无论是魔族、泰坦,还是笼子里的人类,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造物主时的本能恐惧。

    “我说。”

    我的声音,化作滚滚天雷,响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此界有罪。”

    “罪在贪婪,罪在暴虐,罪在……众生皆苦。”

    “故,赐予此界……”

    “大审判。”

    天,变了。

    那暗红色的天空,突然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从那裂缝中,落下的不是雨,不是雪。

    是灰色的火。

    那是“混沌寂灭火”。

    它不烧草木,不烧土石。

    它只烧……因果罪孽。

    “啊啊啊!这是什么火?灭不掉!”

    地面上,无数魔族士兵惊恐地发现,那灰色的火花落在身上,没有任何温度,但他们的身体却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不仅是肉体,连同他们的灵魂,都在这火焰中一点点消散。

    “救命!领主大人救命啊!!”

    那些以虐杀为乐的魔族,此刻发出了比他们受害者更凄惨的叫声。

    他们看着自己的手脚消失,看着自己的内脏化为虚无。

    “不!我是泰坦神族!我肉身不朽!!”

    深坑里,阿瑞利挣扎着爬出来,但他惊恐地发现,他那引以为傲的神躯,沾染了这点火星后,竟然也在崩解。

    “这是……法则层面的抹杀?!你……你竟然要毁掉整个世界?!”

    别西卜也慌了,他化作漫天苍蝇想要逃窜。

    但那些苍蝇刚飞起来,就在空中化作一缕缕青烟。

    “逃得掉吗?”

    我俯瞰着他们,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这火,是人心里的火。”

    “你们作恶越多,火烧得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