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由亿万审判官的声音所组成的宏大神谕，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是你？”
年轻道士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
“裁决者”燃烧着灰色死亡太阳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年轻道士看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最终，它缓缓地将巨大的头颅从现实裂痕中收了回去。
狰狞的裂痕也随之缓缓地闭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场足以将整个界域之海都彻底颠覆的恐怖危机，就这么被这个神秘的年轻道士用一个字给化解了。
直到这股令人窒息的审判威压彻底消失之后，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差点从虚空中栽倒下去。
这位年轻道士，正是李长夜。
“李长夜。”我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长夜看向那片刚刚吞噬了嘻笑之王的虚无，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正如你们所听到的，嘻笑之王，不过是个小角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历史的厚重感：“他所掌控的‘七大罪’，也只是被那个‘仆从’，或者说，‘第一魔界’的裁决者，有意无意间放出来，用以‘筛选’‘有趣灵魂’的‘饵料’罢了。”
“第一魔界？”
梁凡艰难地问道，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长夜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我们，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真正的魔界，共有三个。”
这句话，如同三道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我和梁凡的灵魂深处。
“这……这不可能！”我失声惊呼，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李长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悲悯。
“每一个魔界，都镇压着一个足以颠覆万界秩序的真正魔王。”他缓声道，“你们所见到的，吞噬了嘻笑之王的怪物，名为‘裁决者’，它是‘第一魔界’之主——‘无尽吞噬之主’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
“什么？”我浑身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击败了嘻笑之王，我们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牺牲了张伟前辈，甚至张凡也变得奄奄一息。
而那个恐怖的“裁决者”，竟然只是“无尽吞噬之主”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
这让我脸色剧变，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将我彻底冻结。
我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依靠着我如今的力量恐怕不够。”我看着自己的星光神体，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强大，却也近乎油尽灯枯的原初之火，苦笑着说道，“我这具身体，只是一具分身。”
李长夜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轻叹一声，“你们四人，都是以‘分身’降临此界。为了体验，为了成长，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毕竟，这片被污染的界域，承受不住你们‘真身’的力量。”
他顿了顿，手中的竹简微微发光。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既然最终的敌人已经浮现一角，那么，你们也必须以最强的姿态去面对。”
“这需要你取回全部力量，可作为代价，一旦你死去，就是真的死去了。”
李长夜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没有‘分身’可以替你们承受，也没有‘轮回’可以转世。真身陨落，便是真正的‘永恒虚无’。”
我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分身降临，即便陨落，也只是损失一部分本源，真身依旧存在，依旧可以再次凝练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