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鸢挥了挥手,满是关切地望着他,“你做噩梦了吗?”

    “不对,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温柔又熟悉的女声,熟悉但又不是他想的那个熟悉。

    傅明修眼眸中的浑浊慢慢散去,他坐直身体,一瞬间调整好了自己。

    “你怎么在这?”

    沈鸢指了指身后的自行车,“中午休息,我吃完饭后骑车散步散到这里了。”

    “傅团长,你没去上班,特意跑来公园睡觉,难不成长椅要比家里的床还舒服?”

    她打趣了一句,随后转身从自行车前面的小筐拿了一个油纸包出来,打开后是香喷喷的烤鸡腿还有鸡蛋饼。

    “诺,中午吃剩下的,不要介意。”

    说是剩下的,但鸡腿上并无牙印,只有撕扯的痕迹。

    而鸡蛋饼,被单独用油纸隔开,里面裹了土豆丝还有胡萝卜。

    傅明修垂了垂眼眸,他接过这些东西,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男人确实是饿了,昨晚到现在,傅家没人出面,蒋方木只能联系他。

    他跟着跑了这么久,早上给老爷子买完早餐后,本来想吃点东西,但老爷子又闹着头晕,所以傅明修只得再次陪着他做检查。

    这一耽搁就到了现在。

    莫名的沈鸢觉得心头有点堵,可能是今天天气的原因吧。

    闷闷热的,一丝风也无。

    “你先吃点,吃完我陪你溜达溜达,然后我们一起回军区。”

    沈鸢说道,“尝尝看鸡腿很香的呦。”

    傅明修:“嗯。”

    “谢谢,”男人再次说了一句。

    沈鸢:“哦。”

    两个人一个人吃东西,另一个人在旁边抽了一根狗尾巴草晃着玩。

    傅明修吃饭的间隙,沈鸢用狗尾巴草编了两个小兔子一个蚂蚱。

    她举着兔子对着傅明修笑,“兔子兔子,你这么可爱,这个可恶的人类却想要吃了你。”

    “嗷呜。”

    她还张大嘴巴,做出咬人的姿态来。

    而旁边的蚂蚱则是连连后退,“不吃不吃,人类不要吃蚂蚱。”

    “人类好可怕。”

    “小兔子,我们快跑。”

    兔子和蚂蚱同时后退,而后面则是沈鸢张大的嘴巴。

    噗嗤一声,傅明修笑了,男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伸手从沈鸢的手里拿过一只兔子。

    “小兔子不怕,”傅明修说道,“你这么可爱,自然不能吃了你。”

    “兔兔这么可爱,我们晚上吃烧烤吧。”

    “哈哈哈哈,”这次笑的人成了沈鸢。

    “好啊,晚上我们就吃烧烤,烤兔子如何,刚好隔壁王爷爷家养了兔子,我去偷一只过来。”

    她说完,傅明修放下油纸包,男人把她掌心的另一只兔子还有蚂蚱拿过来,草编的小玩意被他郑重的放到衣服口袋里。

    “这个兔子可不能吃,”傅明修说道,“这个兔子值得被展示。”

    沈鸢眨眨眼:“啊?”

    傅明修已经站起来了,男人把垃圾收好,然后主动推着车,和沈鸢在树荫下溜达。

    小眯了一会儿他的精神头好了很多,开始主动汇报行程。

    “昨晚我去了医院,傅老爷子住院了,蒋方木没办法只能联系我。”

    “他想用生病逼我妥协,让我回傅家。”

    “我刚刚是太累了,所以才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沈鸢点点头:“老人嘛年纪大了,又只有你这一个小辈,自然是想和和美美。”

    “傅明修那你想回吗?”

    “就是去掉其他的元素,只看你自己,你想回去吗?”

    两个人走到湖边了,湖面上鸭妈妈带着一群小鸭子在浮水。

    其中一个小鸭子有些掉队,鸭妈妈便浮到它身边,反复教导,其他的鸭子在旁边嘎嘎嘎叫着。

    傅明修不知想到了什么,明明温情的场景,他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难看。

    “不想。”

    良久后男人给出了回答。

    沈鸢:“那我们就不回。”

    她说道,“你不想面对傅老爷子那就不面对,你若是不放心,我让外公或者秀姨过去看一眼,确保人没事。”

    “另外傅旅长那边我也让外公去通知,自己亲爹生病了,傅旅长这个儿子怎么都要过去看看。”

    “你放心,我不会让老爷子出事。”

    她说完迎头对上傅明修诧异的视线,沈鸢挺了挺胸膛,“这么安排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就是不想面对他们,又怕真的闹出什么事不太好。”

    “那我就让外公去啊,反正有人看着就好了。”

    而且让林震天去还有一个好处,都是军区的人,傅国宏只要不想闹出笑话,自己都得现身。

    不然的话那传出去可就难听了:傅旅长这个当儿子的居然不管自己亲爹,让一个外人去照顾。

    短暂的惊讶过后,傅明修同意了。

    男人路上的疲惫稍散,他扯了扯唇还没说话呢,被沈鸢打断了。

    “停,”沈鸢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冲他摇了摇头,“你说的话,我不想听,走了回去准备上班了。”

    傅明修愣了愣,随后点头:“好。”

    沈鸢没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傅明修亦没问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沈鸢坐在傅明修的自行车后面,伸手扯住他的衣服,两个人骑车往军区的方向赶。

    回去的路上,沈鸢坐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的同时,脑子里闪过了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

    她来的时候,傅明修喊了一声:“哥。”

    傅明修的哥哥傅明晏,那个因公去世的,傅旅长的长子。

    上次傅明修三言两语的提过,对方去世后家里的氛围不太好,外加当时两个人同时出任务,回来的却只有一个,家长难受环境压抑。

    当时她只当傅明修在怪他们不关心他,但现在看来,好像另有隐情。

    只是这件事,唉~

    沈鸢叹了口气,再次抓了抓傅明修的衬衫。

    她压下了口中话头,决定只要对方不提,她就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