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车内一阵静谧。

    夏日大家睡得晚,这个点能听到周围几栋房子内传出的电视声,还有院子里谈话的声音。

    阵阵蝉鸣夹杂其中。

    两个人像是佛像一般,静静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动。

    过了好久,沈鸢才出口打破了沉默。

    “是吗?”

    她低着头,声音也降低了几分,“我没太注意,可能你送我的药膏有用吧。”

    沈鸢说的是上次她手受伤,傅明修送过来的药膏,那管药极为难得,需要托人从国外带。

    当年她脸刚受伤的时候也收到过,只不过逢人就说不管用。

    傅明修闻言哦了一声,男人没再逼问,只说了一句,“既然管用的话,那我接着找人买。”

    “阿鸢,不管怎么样,还有我。”

    傅明修说完,俯身凑过去。

    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又是炎热的夏日大家穿的衣服薄,沈鸢甚至感觉再挨下去两个人就要亲上了。

    还是说,他就是想亲她?

    脑子里一团乱的时候,咔哒一声传来,沈鸢这侧的门开了。

    随后傅明修坐了回去。

    男人朝她挑了挑眉,“阿鸢,你耳朵怎么红了?”

    原来只是开门……

    沈鸢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小失落。

    她推门跳了下去,“我热的不行吗?”

    “我回家了。”

    沈鸢背对着傅明修挥了挥手,没回头大步走进了林家。

    在她身后,傅明修斜斜地靠在车前,大半个身体隐在黑暗中,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望着沈鸢,迟迟没动。

    今晚冲动了,他白天的时候还在说不提这件事呢。

    可是,傅明修又实在没忍住。

    这次比之前变化太大了,原本还是不确定的事,现在是实打实的在消失。

    傅明修摸了摸兜,最后摸出来了一块大白兔奶兔。

    这还是沈鸢没吃完塞到他兜里的。

    男人撕开包装纸,以糖代烟慢慢咀嚼。

    夜风习习,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他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一直到二楼某间卧室的灯亮了,傅明修才动。

    男人沉默的上车,轰隆一声离开了。

    房间内,沈鸢站在镜子前,定定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皮肤白皙,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

    可惜有一道破坏美感的疤痕从眉心蜿蜒而下。

    疤痕从眉心开始,从深色到一点点变成肉粉色,和皮肤逐渐融为一体。

    像是在说,用不了多久就能消失一样。

    沈鸢低头视线从旁边的架子上扫过,那里有两管药。

    一管是傅明修送过来的修复疤痕的药膏,另外一管瓶身没有任何商标,但却是沈鸢用的最多的药。

    沈鸢的手从那管无名的药上扫过,停留了几秒钟,最后终究是没拿起来。

    她匆匆洗了把脸,出去了。

    可能是白天的事太多了,沈鸢难得早睡,只是睡梦中一直不安稳。

    沈鸢刚来林家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隔壁的修远哥倒是会跟她玩,但对方忙着上学,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

    外公那会儿还没退休,她一个人在大院里待着无聊,便会自己出门溜达溜达,也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傅辞远。

    傅辞远15岁考上了军校,当时他临近毕业,每天都忙着训练,训练之余会去远处的树林里休息。

    而沈鸢也喜欢在树林那边休息,安静没人打扰,还能看蝉鸣。

    两个人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一来二去的熟了后,聊的也就多了。

    后面沈鸢就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后去小树林坐坐,树林其实是个很不安全的地方,但这里离着军区近,附近都是家属院,她也没多想过。

    直到那天,沈鸢回家的路上,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

    这种感觉持续了三天,她跟傅辞远说的时候,对方还笑她想多了。

    “这里可是军区,这里怎么可能出事,你就是想多了。”

    男人信誓旦旦的开口,沈鸢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接着来小树林找他。

    事情的转机是在某天晚上,那天晚上没有云彩,天早早的黑了下来,沈鸢在树林中等了二十分钟,傅辞远都没来,周围静悄悄的她有点害怕,便想着早点走。

    可她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辞远~”沈鸢欣喜的转身,随后瞳孔放大,她啊了一声,飞快的朝前跑。

    来人不是傅辞远,是个陌生男人。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双阴鸷的眼眸,还能那环绕在耳边的阴仄仄的笑声。

    遍体生寒。

    沈鸢拼了命的跑,男人在后面一直追。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得漂亮,还穿成这样出来晃,不要脸的女人,天生就是给人干的。”

    男人的声音如影随形,像是马上就追上来了一样。

    她只能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最后脚下一空,身体摔倒在地。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关键时刻是王修远回来救了她。

    “什么人?”

    手电筒的光芒传来,男人的手第一时间从沈鸢的腿上挪开,他最后狠狠瞪了沈鸢一样,飞快的跑远了。

    “呼~”

    沈鸢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最后那个眼神太过凶狠,让她一下就醒了。

    她扭头看了眼外面,有曦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已经六点钟了。

    这个点,她索性不睡了,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去了。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像是一个女鬼。

    她洗了脸后,勉强有了一点精气神。

    沈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梦到几年前的事了,上辈子加现在,她其实已经很久没做这个梦了。

    难道是因为脸上的疤痕?

    她摸了摸疤痕,咬着唇,再次把视线放到那管药膏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拿。

    算了,她想着,事情不一样的。

    下楼的时候,秀姨正在做早餐。

    “小姐,你今天这么早啊,我熬了小米粥,还做了鸡蛋饼,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来做。”

    沈鸢打了个哈欠:“这就够了,我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林震天的房门开着,秀姨说他出去了,吃饭的时候会回来的。

    沈鸢嗯了一声,推开屋门出去了。

    大门口小王也不在,倒是院门开着,马路上这会儿还没什么人。

    沈鸢本来是想溜达溜达,结果刚出大门,冷不丁撞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