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营长，”沈鸢点点头，“我陪着刘老过来，想看看这边的地质情况。”
“你们这是？”
她抬眸扫向傅明修，后者进来后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她，“先擦擦。”
“条件简陋，这条是我的，只用过一次。”
虽然穿着雨衣打着伞，但是这么大的雨，淋雨不可避免。
深蓝色的毛巾，半干的状态， 闻着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鸢没介意，“好，谢谢。”
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傅明修这才开口。
“苏城连着下雨，我们过来巡查。”
这算是例行任务了，每次下大雨或者刮风下雪之类的，有可能形成灾害的天气，部队那边都会派人巡查郊外这些村庄。
不过，这几年也没什么事。
“说说吧，你们在村里发现了什么，堤坝不对？”
傅明修沉声问道，“那个堤坝可是新修的，附近几个村子全靠它了。”
“堤坝，堤坝……”
一提这个，刘老开始变脸，他脸色铁青，重重喘着粗气，好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沈鸢解释了两句。
“堤坝修的不行，水量一多随时有决堤的风险。”
“我们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在偷偷开闸往下游放水，他们应该也怕出事，所以偷偷开闸，再偷偷关上，控制堤坝的承受力度。”
易知许：“难怪呢，我就说下游那边水位怎么涨了。”
“傅哥，你还说是下雨的缘故，怎么样，被我说对了吧，水位涨得不正常。”
傅明修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你确定？”
“阿鸢，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沈鸢嗯了一声，“确定。”
“刘老也看了，那堤坝里面像是空的一样，不过修了一年多已经有冲击痕了。”
如果堤坝出事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沈鸢：“雨若是停了还好，若是雨持续下，水位上涨，上游那边就算偷偷开闸也不行。”
“万一出事呢。”
“我的建议是，观察天气和水位情况，加派人手，若是有事提前疏散群众。”
傅明修还没说话呢，易知许否认了。
“不行，没有证据这么干的话，会被上头骂，万一没出事，到时候人力物力一折腾，这个责任谁来背。”
沈鸢盯着他，把另一种可能说了出来。
“同样的，若是真的出了事，有人员受伤，而我们发现了却没上报，没人知道我们发现了，我们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就行，说不定还会因为抢险救灾被表彰。”
在这个年代，军功才是晋升的条件。
而和平年代，军功哪是那么好拿的。
“这帮人太过分了，我去，我去出面给上头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查。”
刘老喘着粗气开口，“那么多钱修的坝，就修成了这样。”
“他们睡觉的时候，睡得着吗？”
“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他们帐篷里，有对外联络工具，刘老冲过去开始给上头的人打电话。
打完后，那边倒是很重视，立刻就说派人来查。
“没时间了，这雨又下大了。”
傅明修站在帐篷口，抬头盯着天空。
雨水哗哗的下着，天色昏沉沉的，乌云蔽日，像是末日一般。
沈鸢默默走过去，陪他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傅明修突然说了一句：“沈鸢同志，若是我被处罚被降级，你就换个人结婚吧。”
沈鸢唇角扯了扯，抬手在男人肩膀上拍了一下。
“嗯，等你被降级，来给我当上门女婿。”
傅明修微微侧头去看沈鸢，而沈鸢恰好也在扭头看他。
两个人隔空对视，外面的雨声，身后其他人的说话声，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仿佛只剩他们俩。
半晌，傅明修率先错开视线。
男人的表情在转身时变得凝重，他边走边下指令：“现在给我拨白参谋长办公室的电话，同时易知许你去联系第二分队，让他们过来集合。”
易知许面露担忧：“傅哥！”
傅明修：“这是命令。”
易知许：“是。”
电话被拨通，傅明修说明情况后，白新年再三问他：“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
“如此大规模的派人，你知道后果。”
傅明修：“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请立刻派人过来疏散群众，远离河边。”
“一旦堤坝崩塌，后果不堪重负。”
也幸好这个电话是傅明修打的，他向来以做事严格赏罚分明而出名。
白新年知道傅明修不会乱说，他按了按眉心：“好，我会如实汇报，尽可能按照你的要求派人过去。”
“但是傅团长，你要知道，我们派人容易，事后……”
有些话电话里他没说出来，傅明修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挂了电话后，傅明修也没闲着。
“我进村查看情况，堤坝那边如果情况真这么严重的话，只怕随时有决堤的风险，需要人盯着水位。”
“只是……”
他看向刘老，“刘老，您能不能跟我过去。”
“我需要专家。”
刘老当即点头：“走，老头子还能走，我过去看着。”
刘老是很想去，但他年纪毕竟大了，又这么大的雨，从进帐篷到现在一直在咳嗽。
这会儿刚要走，又开始捂着胸口喘。
“刘老，让我去吧，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翻译的时候看过一些相关文献，也懂基础判断，把工具包给我就行。”
“我来检测水位，你们在帐篷里等着。”
沈鸢沉声说道，“况且我年轻，体力好一点，真有事的话，我可以跑。”
刘老眼珠子一瞪：“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同志去，堤坝那边危险，有个事怎么办。”
“不行，不行，走走走，老头子还能走。”
他要往外冲，小吴就扶着他。
小吴只是一个司机负责保护刘老，水利这块的事，他完全不懂。
外面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这会儿雨小了点，但是风又来了。
几个人刚出帐篷就被吹得身体一晃。
沈鸢抓着傅明修的胳膊，刘老被小吴护着。
“刘老，还是我和傅团长去吧，您先在帐篷等我们，等会儿大部队的人来了，您再出来。”
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刘老就算嘴硬逞强，可他的身体确实扛不住。
只会拖后腿。
最后他只能同意。
“行，小吴你把工具箱给小沈。”
工具箱傅明修背着，沈鸢和他一起，两个人顶着狂风和雨往村子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