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沈鸢送走了卫老,随后自己在招待所休息。
昨晚上熬了一整夜,早上又折腾,她现在确实累了。
下午招待所没人,外面安安静静,这次沈鸢没有做梦,一觉睡的昏昏沉沉,最后她被敲门声喊醒的。
“来了。”
沈鸢趿拉着拖鞋,先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她睡前定了六点的闹钟,现在才五点半。
“许老板,我们要提前出发吗?”
“傅团长?”
沈鸢的话头戛然而止,圆润的眼眸微睁。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说着,她侧身让傅明修进来。
“抱歉啊,我刚睡醒,还没收拾。”
沈鸢快步走到床边,三两下叠好被子,随后拿皮套把头发扎在脑后,又理了理布满褶皱的衣服。
“坐吧。”
说完,她又把桌子上的包拿开。
睡前许志国过来了一趟,他们约好下午六点一起回苏城。
刚刚傅明修敲门,沈鸢还以为是对方提前过来喊她了。
“今天就要走了?”傅明修问道,他随手拉开椅子坐好。
“嗯,”沈鸢挨着他坐在床上,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远不近的。
“我只是一个翻译,忙完了自然就回去了。”
事实上,要不是那几份报纸比较特殊,不能送出研究院,沈鸢都不需要过来。
“嗯。”
傅明修又嗯了一声。
室内莫名变得有点安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鸢不自觉低下头错开视线。
“咦?”
她眨眨眼,指着傅明修手里的油纸包问了一句,“你这是?”
“省城这边的特色桃酥,我买了两份,你和首长一人一份。”
说着傅明修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两份打包好的桃酥,放到桌子上后,香味冲进了沈鸢的鼻尖。
傅明修说道,“我,看着别人都在买,所以也买了一份。”
“若是不喜欢的话,你就扔掉,不要勉强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现在是83年,日子稍微好过了点,但在乡下还有很多人吃不饱呢。
沈鸢轻笑一声,“傅团长,你这话若是让别人听到了,只怕要被拉去教育了。”
傅明修立马改口,“不喜欢给我送回来,我可以吃,你不能委屈自己。”
男人满脸的认真,像是生怕沈鸢会委屈一样。
倒是沈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自小没受过什么苦,吃食上从未受过苛待,拥有一定的选择权。
可上辈子认识傅辞远后,不管是后面他官居高位,还是年轻时做营长时。
傅辞远对沈鸢的要求都是:不能浪费粮食,不管喜不喜欢都要吃,他们作为军人家属要当表率。
后面沈鸢想着,男人赚钱不容易,她确实不该浪费,每次都忍着逼自己把那些不喜欢的吃掉,然后换来傅辞远的一句:阿鸢,真棒。
“怎么了?”
见沈鸢迟迟没说话,傅明修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沈鸢扯了扯唇,“我刚刚发现傅团长,人还挺好的。”
“我还以为你会要求家里人做全军表率,带头节约粮食,勤俭持家呢。”
傅明修嗤笑一声,“呵。”
“是不能铺张浪费,但也不能委屈自己,若是连爱人想吃什么穿什么都满足不了,处处委屈,我工作的意义在哪。”
“纯靠热爱吗?”
“用委屈换高风亮节。”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四十五分了。
傅明修嗖的一下站起来, 从裤兜里拿了一小管药膏放到桌子上。
“我先走了,你晚上洗漱时看看,若是蹭伤了就涂点药,若是没有就放着。”
说完后,他低着头手指头指了指沈鸢的屁股,随后转身快速的跑了。
门口传来哐当的关门声。
蹭伤?
沈鸢下意识摸向屁股,掌下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拿石头砸完人,她自己也因为惯性跌倒在地上,倒下的时候旁边有个小石头,当时硌到了。
但她没怎么在意,硌一下而已,过一天就好了。
结果傅明修竟然专门买了药给她?
沈鸢一手放在屁股上,一手拿着药膏,眼睫颤抖神色不明。
“阿鸢,路上注意安全,等我完成任务后,去家里提亲。”
门再次被撞开,傅明修冲了过来。
男人飞快的说完,随后眼珠瞪大,再次红着脸跑开了 。
“哎,我……”
他速度太快了,沈鸢那句我没事,都没机会说完。
“搞什么?我没什么不对吧。”
沈鸢嘟囔了一句,放下手也没去看伤处,她把药膏塞到包里,整理好东西后,沈鸢突然看向床头柜。
后世出门住酒店,房间内多半会有小孩嗝屁袋和一些视频,但现在这个年代想来是没有的。
沈鸢眼珠转了转,突然有点期待,若是他们俩结婚,新婚夜傅明修的反应了。
不过,紧跟着她又长舒一口气,傅明修这种优质股长期未婚,可能多半有点问题,想来还是别刺激人家了。
六点钟,许志国准备过来找沈鸢,两个人一起坐车回去。
开车的是他一个朋友,以前也是卫老的学生,不过现在去开厂了。
路上,许志国给了沈鸢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老师给你的报酬,沈同志这次让你过来,居然折腾了这么多事,老师很过意不去。”
“没事啊,没人能保证身边人是什么性格。”
沈鸢扫了一眼那个比平时厚了许多的信封,眼睫弯了弯,“下次有这活还找我。”
出门一趟,赚了笔钱,而且还不占用工作时间。
明天在家躺尸,后天去文工团上班,刚好。
路上沈鸢靠在座椅上眯了一会儿,再次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家门口。
谢过许志国后,沈鸢拎着东西下了车。
等她走了后,许志国坐在车上,往后面一扫看到座椅上有一张大团结。
他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
“外公,我回来了。”
沈鸢拎着东西喊了一嗓子,“看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了。”
“我闻到了香味。”
林震天拄着拐杖连忙过来,他对着那两包油纸嗅了嗅,随后狐疑的开口。
“桃酥,你买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