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多分钟,沈鸢的手才重新放下来,她像是一个僵尸般,直勾勾的躺在床上,盯着有些破旧的天花板发呆。

    “阿鸢,不是我不带你出去,你知道的我见的都是些大人物,让他们看到你长这样,我不好交代。”

    “长得这么丑,凭什么来文工团,有实力也不能改变她长得丑的事实啊。”

    “我们看实力,但也看外表啊。”

    “外表?外表重要,但性格就不重要了吗?”

    “你现在就很好。”

    男人眉眼带笑,挡在她身侧,帮她抵御了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他从未歧视过她的脸,他还是自己的未婚夫。

    他理应有知情权,但她上辈子一直到死,也没跟傅辞远坦白过。

    这天,一直到天边泛着曦光沈鸢才睡过去。

    天亮后走廊里有人走来走去,还有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她睡的并不踏实。

    梦里,沈鸢站在一片森林中,周围是高大的树木,树影斑驳挡住了阳光和通往外面的路。

    “你躲什么,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成这样,谁看了不心动。”

    “我跟了你一年了,终于有机会了。”

    男人奸笑着,朝她扑了过来。

    沈鸢下意识往前跑,但没用。

    对方就跟猫抓老鼠一样,逗弄着她玩,不管她跑到哪儿都能被抓到。

    最后她跌倒在树叶堆里,满眼恐慌的看着男人扑了过来,对方撕开她的裙子。

    “啊!”

    沈鸢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呼,呼,”

    她喘着粗气,抓过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杯凉水,随后又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擦完后,沈鸢扭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九点。

    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她其实还有点困,但这个点,她又睡不着,索性洗漱出门。

    出来的时候,隔壁的房门锁着,想来傅明修已经出去了。

    “哎,小同志你起来了啊,吃点东西吧。”

    前台的人看到她后,喊了一声。

    对方从桌子上拿了一个保温桶递给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这是一位军人同志留下的,他特意叮嘱,让我看到你后给你 。”

    “哎呦,他放下东西的时候,我还说等你醒了凉了怎么办,结果人家怎么说。”

    大姐眼中的笑意更深,“人家说,不会的,他了解你,不会睡那么晚。”

    “他还说,要真是睡那么晚,就拜托我借炉子给你,帮忙加热。”

    “小同志,你这位对象人可真不错啊。”

    俩人昨晚没睡一个房间,想来也只能是对象,还不是爱人呢。

    保温桶沉甸甸的,也不知道他装了什么。

    沈鸢耳根泛着红,她嗯了一声,拎着保温桶重新往楼上走。

    她走的时候,楼下的大姐还在嚷嚷。

    “长得好,工作好,还会疼人,也不嫌弃你,这种男人可不好找,小同志你可要看好了,别让他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勾走了。”

    沈鸢没说话,低着头拎着保温桶回了房间。

    保温桶内装着小米粥,还有一个素包子,和一个鸡蛋,以及一小点咸菜。

    倒是符合她的口味。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

    沈鸢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唇角荡开浅浅的笑意。

    ……

    研究院来了新的翻译员,还有两个士兵保护卫老。

    这事一大早才被其他研究员知道。

    他们早上八点来上班时,发现卫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大家对这事见怪不怪了。

    有时候做研究完了,他懒得回去,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只是人老了,上了年纪不能一直这么熬,所以大家都劝过,只是卫老的脾气,劝也劝不动。

    所以早上大家默契的不去打扰他,一起聚集在翻译室这边,商讨接下来的工作。

    “张师妹,昨天的报纸你翻译完了吗?老师说等着你们这边出结果,我们综合看看。”

    一个研究员问道。

    他问完,旁边的人眼尖的看到桌子上的稿纸,当即拿起来。

    “哇,这内容,翻译的真好,媛媛、向东你们两个人昨晚熬夜写完了?”

    “这次翻译的很好啊,有些地方措辞严谨,思路也对了!”

    “我看看,媛媛这么厉害。”

    “我也看看。”

    ……

    几个人都围过来,盯着桌子上的几张稿纸看了又看,这只是初步的草稿,但上面的笔迹依旧清晰,有的地方写了三四种语义,最后才定下来其中一个。

    他们在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不时的夸一句张媛媛。

    而张媛媛看着那叠文件,脑子里想到了沈鸢。

    这不是她翻译的,这是沈鸢昨晚写的。

    她翻译的东西真就这么厉害,准确性高到让同事们都吃惊?

    怎么可能,许师兄说他只是高中生啊。

    “这么热闹,”许志国探头看了一眼,“媛媛,昨天跟你在一起翻译的沈同志呢,她人在哪?”

    “许志国?你也来了。”

    “又是来拿新的稿件吗,你来晚了,最新的报纸已经被人翻译完了。”

    离着近的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率先开口,“媛媛翻译的很好,估计以后你那边可以不用找人了。”

    说话的时候,他语气中带着微妙的炫耀。

    许志国原本也是研究员的人,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硬是辞职跑去开书店了。

    一个离开的人,也就卫老信任他,经常给他一些翻译的活,允许他自由出入这里。

    许志国啊了一声,“翻译完了?”

    “媛媛,你做的?”

    张媛媛深吸一口气,摇头否认了,“不是我,我和向东师兄翻译的稿件在这边 。”

    “而且,我们还没做完。”

    “不是你?那是谁?”国字脸问道,“这么漂亮的字,我还以为是你。”

    研究院的人都知道,张媛媛写的一手好字,还学过外文,听说她还见过外国人呢。

    向东哼了一声,重重的拉开凳子拿起笔,重新看报纸。

    而张媛媛则是苦笑一声,“是许师兄介绍过来的人,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昨晚上我走的时候,她还在翻译。 ”

    这话一出,围在一起的人同时惊呼一声。

    “外面的人,该不会就是许志国你那边那个翻译员吧,你拿走的那些东西,都是对方翻译的?”

    许志国下巴微扬,鼻孔一哼哼,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