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一周时间过去,已经彻底痊愈的陈墨站在医疗部门前伸了个懒腰。
白夜城的攻势已经被击退,或者说从此之后都没有白夜城这个势力存在了。
白夜尊者的错误决定彻底断送了白夜城的未来,他本身心思缜密,但忽略了大夏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特性。
沈司令依旧是杳无音信,不过没人会担心一位八品武王的安危。
这次袭击也给落枫要塞造成了一些损失,好在伤亡不算严重,金钱上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陈墨,有空吗?”
张连器走到陈墨身旁,语气平静的问道。
“怎么了张队?”
“你怎么有空来医疗部了?”
陈墨愣了一下,这位斥候营大队长不是应该还在深渊里处理后续事情吗?
“我在我爹那发现了三封信,其中一封上面写明了是给你的。”
“一共三封,一封吾儿亲启,一封大哥亲启,一封吾友陈墨亲启。”
张连器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但陈墨依旧是从他那双黑色的眸子中看到了浓浓的痛苦。
“还有,我父亲已经下葬了,衣冠冢。”
“就埋在他以前斥候小队的兄弟身旁。”
“......”
陈墨接过信封,看着上面有些乱糟糟的字迹,意识到这封信就是那天张老头打算出手前写的。
绝笔信啊....
“张队,我想去祭拜一下张老爷子。”
陈墨将那封信揣进口袋里,低头看向张连器。
“可以啊,我父亲很喜欢你,今天又是头七,你去看看他也好。”
张连器点了点头就打算带着陈墨去祭拜张老头。
“等一下,我要准备点东西。”
陈墨没有立刻就跟上,而是转身向着炊事班走去。
张连器张了张嘴,他似乎猜到陈墨想要做什么了。
不消多时,陈墨右手端着一个金属饭盒走了出来,左手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走吧。”
张连器没有问陈墨准备了什么,这点默契他还是有的。
很快,两人便走进了有些冷清的烈士陵园。
张有福,张老头的墓碑相当显眼,毕竟是整个烈士陵园中最新的那一个。
张连器没有去打扰陈墨,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陈墨一屁股坐在了张有福的坟头上。
“张老头。”
“你我相识于火车上,那时候你还忽悠我来着。”
“算了,说那些做什么。”
“我今天来看看你,以后可能就来不了了。”
说罢,陈墨将金属饭盒打开,露出了里面冒着热气的小炒肉和红烧肉。
“你爱吃这俩菜,我去给你做的。”
“还有这酒。”
将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装满了劣质的袋装米酒。
“八毛钱一袋,你就算不战死也得把自己喝死。”
“但你喜欢,我就给你准备了。”
最后,陈墨拿出了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一团金黄的烟丝。
“最后,是蛤蟆烟。”
“我不会抽烟,你就自己抽吧....”
点燃三支手卷香烟代替线香,陈墨坐在张老头的坟头上打开了他的绝笔信。
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但看完这封信的陈墨只觉得心中很不舒服。
‘吾友陈墨,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完成了我的轰轰烈烈,去下面找我的兄弟们了’
‘不必悲伤,不必踌躇,以你的天赋,最后必将登顶绝巅。’
‘这是我的使命,我早就死在那次的懦弱中了,现在不过是履行我当初没有履行的职责罢了。’
‘你的小炒肉和红烧肉很好吃,如果有可能,再给我做一次吧。’
‘能在人生的最后一段遇到你这位忘年交,也算是老头子我人生中的一件幸事。’
‘最后,珍惜身边人,永远不要懦弱,永远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喉头像是被钝刀搅动,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与老张头消散前发出的声音别无二致。
“老王八蛋,死都死了还要让我难受一下。”
陈墨深吸一口气,将这封信精心折好,放在了贴身口袋中。
三支手卷香烟燃尽,一阵微风吹过,将烟灰吹散。
“以后有空我再来看你。”
“放心,我会珍惜身边人的。”
陈墨拍了拍老张头的墓碑,将劣酒和饭盒留下,转身冲着张连器点了点头。
“我父亲...他是盗猎者?”
眼眶通红的张连器将自己那封信收起,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盗猎者是黑狗。”
“你父亲他是战斗英雄,救了所有人的战斗英雄。”
陈墨摇头,他现在知道金丝眼镜男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好。”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肩并肩的离开了烈士陵园。
走到烈士陵园大门前,陈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头的墓碑。
眼前一花,他仿佛在墓碑旁看见了一个满口大黄牙的小老头正冲着自己微笑。
“死老头子。”
这次的全国联考基本上是全程直播,也就导致所有人都看到了最后落枫要塞出现的事故。
自然也包括考生们奋力抵抗,陈墨捶杀深渊尊者的全过程。
一条条新闻还有直播切片像是雪花一样开始传播,不知不觉间,陈墨的绰号从super百吨王变成了狂战士。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宗师这个境界就是陆地神仙,绝对不可战胜的那种存在。
可陈墨不仅仅敢向着深渊尊者挥拳,最后更是把一位深渊尊者打的四分五裂。
当然,只有陈墨还有周围的考生们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都很默契的没有将事实说出来。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冒牌英雄?”
火车上,陈墨搓了搓自己的下巴,转头向温晚问道。
“不是哦,你就是大英雄呢。”
温晚温柔一笑,周围的人直接被这微笑定在了原地。
“就是大英雄~”
林野贱兮兮的学了一下温晚,就被夏璃一拳闷在了脑门上。
“你能不能别犯贱了,好不容易养好了伤,一会陈墨再把你镶地里!”
夏璃翻了个白眼,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啥都好,就是太贱这一点很让人讨厌。
“沈洲,林野他们跟我一路还能理解,我们都是豫省人。”
“你和温晚也跟来做什么?”
陈墨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转头向沈洲问道。
“我没地方去。”
沈洲摇了摇头,他在魔都的房子早就到期了。
本以为全国联考结束之后就能直接去国立武大住宿舍,结果中间还有十多天的空档期。
加上他兜里也没钱了,只能跟着陈墨屁股后面看看能不能蹭个睡觉的地方。
“行吧....”
陈墨叹了口气,最后看向了温晚。
“额....”
温晚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小脸,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是代表燕京温家去慰问一下晨光孤儿院嘛。”
“资源和资金都带好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温晚的小脑袋瓜快速运转,最后想出了一个不算是借口的借口。
“那可真是欢迎啊!”
陈墨一把抓住温晚的小手,小丫头的脸瞬间就红了。
“不知道温大小姐为晨光孤儿院的孩子们带了什么,我们平时可太艰苦朴素了。”
“最好是能有一些武道资源,那些孩子的天赋都不错。”
“你知道我妹妹雪妮不,她就被国立武大直接破格录取,比我这个当哥哥的还争气......”
脸蛋快被煮熟了的温晚哪还有思考的能力,只能不停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