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去,晚上再说,你先让我睡一觉。”
陈墨将张老头赶出去后,这才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
张老头倒也没继续搞事,老老实实的等到了晚上才来再次敲门。
“唉....”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墨从床上坐了起来,实在架不住张老头的软磨硬泡,硬着头皮去了一趟炊事班。
完成了丰盛的三菜一汤后,陈墨才注意到这次来开小灶的人似乎还真不少。
“不是,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吃,你们就真不怕写检讨吃处罚啊?”
陈墨有些不解,他倒是不介意多来点人,大家一起吃饭多热闹。
张老头将藏在身后的两个大桶掏了出来,给这群来凑热闹的少年少女都倒上了一杯。
“你们从今往后也都是成年人了,喝点酒没啥的。”
张老头嘻嘻一笑,无视了陈墨的警告就开始猛炫。
“吃吧吃吧。”
陈墨叹了口气,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可过了一会儿,陈墨越吃越觉得不对,周围的人怎么越来越多,还都是这次来参加联考的学生。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落枫要塞的军官?
这是个什么阵仗?
“张老爷子,我们听您这位战斗英雄要分享一下当初的战斗经历?”
那几个落枫要塞的军官有些兴奋,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听这些战斗英雄讲述自己的故事了。
“什么战斗英雄!”
咚的一声闷响,张老头直接将大塑料桶里的酒液一饮而尽,红着一张脸吼道。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除了陈墨依旧在猛炫之外,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喝的面红耳赤的老人。
“当初啊....”
张老头晃悠了一下,但还是拄着拐站了起来。
“我们六人去执行日常的巡逻任务,结果就遇到了打算袭击落枫要塞的白夜城人马。”
“为了不让他们突袭落枫要塞的目的泄露,一直缩在白夜城里的白夜城城主亲自出手要镇压我们几个。”
“我,我哪见过尊者出手,那场面可谓是天地变色,光是看一眼我的两条腿就是软的,动都动不了。”
说到这里,张老头神情黯淡,脸上除了死寂别无他物。
“冯二哥一把扛起我就是跑,可我们几个当时都只是五品武者而已,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位堪比宗师的尊者!”
场中彻底安静下来,就连陈墨都停止了进食,将目光聚焦在张老头的身上。
“我们六人中有四个天赋武者,我和老五都是普通的苦修武者。”
“老四的天赋叫做同生,老六的天赋叫做共死。”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兄弟,家里也就他们两个孩子。”
张老头越说越混乱,很明显是喝大了,开始胡言乱语。
“二哥的天赋是地隐,他带着我们在地底下钻了十几公里后气血耗尽,将我交给老大便独自去阻挡白夜城主那个畜生!”
“老四,老六,老五,全死了,只有我....”
“我是个懦夫啊....”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说着说着,张老头就被一道身影背在了背上,大家也在这时才注意到一个胖胖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司令!”
几个军官猛地站直身子,冲着刚刚到来阴沉着脸的沈司令敬了个礼。
“嗯。”
沈司令没有说话,看向张老头的眼中满是心疼。
“你们记住,张有福他是战斗英雄,刚刚都只是醉话。”
“他是战斗英雄!懂了吗!”
也不知怎么回事,沈司令也变得激动起来,吓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唉,我和你们这些孩子发什么火呢...”
沈司令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将众人遣散,也没有追究他们开小灶的事情。
“你小子怎么还不走?”
过了一会儿,沈司令见陈墨还捧着饭碗坐在大黑锅旁,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小子难道不怕自己吗?
“我饭还没吃完呢,在外面就没吃一顿饱饭,回来还不能先吃饭了?”
陈墨举了举手里的饭碗,顺便问了一嘴沈司令要不要来两口。
见此一幕,沈司令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似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下来。
眼前的陈墨和当初的冯老二简直是一模一样,冯老二当初也会给他们做大锅饭,大家吃的是满嘴流油。
相比于现在位高权重的生活,这位沈司令更加怀念当初和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
也不知道脑子的哪根筋搭错了,将张老头交给刚赶过来的张连器后,沈司令竟然也坐了下来。
伸手冲着陈墨要了一碗饭,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躲在远处观察情况的沈洲和林野也凑了过来,赶紧端起碗继续吃饭。
“好吃不?”
看着大口大口刨饭的沈司令,陈墨有些好奇的问道。
按理来说,到了沈司令这个境界是不用进食的吧?
“好吃,有当初我吃大锅饭的感觉了。”
“怪不得张老三总惦记着让你给他做饭吃,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沈司令只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看着面前这三个少年。
这一幕和当初他们几乎是一模一样,沈司令甚至有一点恍惚了。
“你们三个小子记住了。”
“即使以后分道扬镳,你们三个也都是曾经在一口锅里刨食儿的弟兄。”
“刚才....张老头说的话其实都不算数的。”
沈司令也似乎是在心里憋了很久,和其他人说也都不太合适,也就和面前这几个少年说说不会有什么影响。
“张老头的脑子在那次入侵事件中出了问题,按照现代医学来说就是记忆错位。”
“当初若不是他拼了命,我也就没有今天。”
“如果说那场战斗谁是懦夫的话,我这个当大哥的其实才是最懦弱的。”
“真正应该活着回来的是我的那几个弟兄,而不是我啊...”
“你们知道么,一个人伤成什么样子才会让敌人都放弃补刀?”
“那场恶战结束后,我们在尸堆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只剩一口气的张有福。”
“他的半边脑子都被打没了,一个腰子半个肝儿,三分之二的胃,四成的消化道,半个肺子都被切掉才保住了他的命。”
人老了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喜欢讲述自己以前的故事。
就连堂堂落枫要塞总司令大人也无法避免。
陈墨几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沈司令的讲述,从救治,再到昏迷,最后就是记忆错乱,以为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兄弟伙死在了外面。
可以说,张有福这么多年以来都活在无尽的自责与痛苦之中。
他一开始甚至想过自杀,但后来不知为何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连两个儿子战死沙场他都没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说了一句为国捐躯值了。
聊着聊着,时间就来到了深夜。
沈司令伸手揉了揉陈墨三人的脑袋,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行了,让你们三个小家伙在这听我扯了好几个小时的淡,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洲。”
当三人并肩离开的时候,沈司令叫住了陈墨身旁的沈洲。
“怎么了?”
沈洲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司令,这人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两人之间其实感情并不深。
这么多年沈洲几乎就没怎么见过沈司令,落枫要塞实在是离不开他。
“陈墨是个好孩子,以后也会是个好大哥。”
“好好跟着他,那小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司令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速度之快令人是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