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晚煽情?我办村晚逗笑全国人民 > 第193章 我看中的人,就没能掏出我的手掌心的!
    大银幕上的画面,太冷,太诡异了。

    天还没亮。

    湘西深山的林子里,白雾贴着地皮往下滚,能见度不到五米。

    阿星和达叔摸黑走了两个多小时。

    两人裤腿全被露水打透,湿哒哒地贴在小腿肚上。

    达叔脚上的老北京布鞋彻底陷进泥里,每走一步,鞋底和烂泥都扯出噗叽噗叽的闷响。

    “到了没有啊?”

    达叔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喘得直翻白眼。

    阿星没回答。

    他爬上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借着天边一线灰蒙蒙的微光,探头往下看。

    岩石下方,是一条干涸的河谷。

    谷底不宽,两侧全是陡峭的碎石崖壁,上面挂满枯死的藤蔓。

    谷底铺着板结的黑褐色淤泥,夹杂着各色鹅卵石,一直延伸进浓雾深处。

    空的。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到了。”

    阿星往下一跃,人字拖稳稳踩在干泥巴上。

    “就在这儿等。”

    达叔一屁股瘫在岩石边缘,抱着膀子直打哆嗦。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经过这里?”

    阿星:“不确定。”

    达叔气结,险些一口气没捣腾上来。

    “但我确定,他想进那座山肚子,绕不开这条谷。”

    阿星蹲在谷底,用扳手敲了敲地上的淤泥。

    “河谷地势低,两边崖壁直上直下。要翻山,要么从北坡爬悬崖,要么穿过这条谷,走对面的缓坡。”

    他抬手朝北边一指。

    “那小子腰上别着硬家伙,怀里揣着青铜罗盘,背上还不知道背着啥装备。他又不是攀岩运动员,负重爬崖纯粹找死。他绝对走这儿。”

    达叔愣住。

    屏幕外的影厅里,几个专业编剧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大银幕上那个穿花裤衩的市井二流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苏阳这个人物设定,简直神了!

    表面上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可实际上,常年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练就了极其恐怖的逻辑推理能力和生存本能。

    他是在用流氓的皮,包着一个绝顶聪明的大脑!

    影厅前排,苏阳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

    大银幕上的戏,才刚刚开始。

    两人在河谷里蹲了快四十分钟。

    天光一点点撕开夜色,林子里的雾气却越发浓重,直往人领口里钻。

    达叔的牙床开始疯狂打架。

    这地方不对劲。

    没鸟叫,没虫鸣,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绝迹了。

    耳边只有雾气流动时,擦过崖壁发出的极细极轻的呜咽,活像一堆人在远处掐着嗓子哭。

    “阿星……”

    达叔声音劈了叉,直往后缩。

    “这地方有邪气。”

    阿星“嗯”了一声。

    他其实也哆嗦。但他眼睛死死盯着浓雾深处。

    他听到了声音。

    极轻。

    要是换了旁人,绝对以为是水滴落地的动静。但阿星常年修下水道,对这种细微的摩擦声敏锐到了极致。

    有人踩在鹅卵石上。

    “来了。”

    阿星反手薅住达叔的后衣领,将他死死摁在岩石背后。

    几秒后。

    浓雾翻滚,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剥离出来。

    吴老狗。

    他换了行头。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扒了一件灰棉袄,腰间勒着一条帆布皮带。皮带左边挂着个鼓囊囊的布包,右边插着一把没鞘的黑铁短刀。

    他走路的姿势极其古怪。

    脚尖先点地,脚跟再落下。踩在满地脆生的枯枝和鹅卵石上,愣是没压出半点声响。

    这是真正的内家功夫,下斗保命的绝活。

    阿星两眼放光。

    那是看救命稻草的眼神。

    他双腿猛地一蹬。

    整个人从石头后面蹿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路中间,扯开嗓门大喊:“早上好啊!”

    话音未落。

    异变骤生。

    影厅里的观众根本没看清吴老狗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大银幕上闪过一道极细的黑线。

    阿星整个人定格在原地。

    那把黑铁短刀,此时正贴着他的颈动脉。

    速度快得超出人类反应极限。

    影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阿星浑身汗毛倒竖。

    他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但那张嘴,死活停不下来。

    “这手速……要单身多少年才能够拥有!”

    吴老狗定住。

    那双毫无活人气息的眼睛,错也不错地钉在阿星脸上。

    足足五秒。

    四周的雾气仿佛都被这股杀意冻结了。

    吴老狗收刀。

    刀锋在帆布皮带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他看都没看阿星一眼,错身继续往前走。

    “哎别走啊!”

    阿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扭身又贴了上去。

    “兄弟再考虑考虑,想当年我祖上也是个摸金校尉,只是我爹死的早,到我这断了!”

    “我的梦想就是去真正的古墓里看看!”

    阿星举起手里的下水道扳手,跟在吴老狗屁股后面碎碎念。

    满嘴荒唐言。

    吴老狗的步伐猛地加快,脚底的鹅卵石终于被踩出细碎的裂音。

    巨幕厅里。

    这种极致的高压惊悚,配上阿星这套死缠烂打的流氓推销,直接把戏剧张力拉到了极限。

    银幕上。

    阿星追着吴老狗,硬生生跑出去一里地。

    期间他换了足足十几种说辞。

    从兼职按摩推拿,到墓室风水保洁,从组队买保险打八折,到承诺事后帮吴老狗写回忆录出书。

    吴老狗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赶路机器。

    终于,阿星停住了。

    他两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拉着混着土腥味的冷空气,嗓子里拉出破风箱似的响动。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人帮忙……对吧?”

    吴老狗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

    “那我换个词。”

    阿星一点点直起腰。

    他脸上那种混不吝的市井嬉笑,瞬间剥离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冷酷。

    “你一个人进那座山。”

    “真觉得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前方的灰褐色身影,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真的只有一瞬间。

    但阿星捕捉到了。

    “我没下过斗,不懂什么龙脉倒逆,也不懂你那个破罗盘是怎么转的。”

    阿星直视着吴老狗的后背,声音沉得发哑。

    “但我懂人。”

    “你刚才在破庙里,说那句真正的湘西尸谷入口的时候,你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是在抖的。”

    一击毙命。

    影厅内。

    前排的周深海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大银幕。

    原来刚才破庙那场戏,阿星一直插科打诨,实际上他的眼睛毒得像锥子,把吴老狗身上所有的破绽全钉死了!

    大银幕上,阿星的话还在继续。

    “你捏起那撮纸灰,凑在鼻子下面,闻了三次。”

    “整整三次。”

    阿星嗤笑一声,空旷的河谷里,这声冷笑极其刺耳。

    “你这种高手,如果百分百确定那是带料的秘帛,闻一次就足够断定方位了。何必闻三次?”

    “你在犹豫。你也不确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你也在怕,对吧。”

    死寂。

    河谷里的风彻底停了。

    只有浓雾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

    吴老狗脚下的鹅卵石发出一声脆响。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打量”的情绪。

    没有杀意。

    他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穿花裤衩的修理工。

    “我命贱。贱命好养活,也耐造。”

    阿星迎着吴老狗的目光,拍了拍胸脯。

    “带着我。我给你当肉盾。”

    “真撞上什么脏东西,你只管跑你的。我帮你断后,绝对不拖泥带水。”

    吴老狗没接腔。

    远处,达叔终于喘着粗气跟了上来。

    老头子一脚没踩稳,半条腿直接扎进一处稀泥坑里。他费力地往外拔腿,嘴里不停地骂娘。

    吴老狗扫了一眼扑腾的达叔。

    又将视线挪回阿星脸上。

    这两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一个满嘴跑火车。

    怎么看都是累赘。

    但他闭上了眼睛。

    破庙纸灰里那一丝极其古怪的味道,还有青铜罗盘上疯转的磁针,都在疯狂警告他,前面的山,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地。

    五秒后。

    吴老狗重新睁眼。

    他看着阿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生硬的字眼。

    “死了。”

    “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