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晚煽情?我办村晚逗笑全国人民 > 第186章一路向北!除夕夜,京城外的烟花!
    大银幕上。

    破旧的二手丰田在漆黑的国道上狂奔。排气管一路咳着黑烟。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呼呼漏风的车窗动静,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牛耿、小东北、大刘和老马,四个被生活扒了一层皮的糙汉子,呆呆地盯着驾驶座上那个略显瘦削的背影。

    谁也想不到,一个端着铁饭碗的体制内科员,会为了他们几个素昧平生的泥腿子,在电话里硬怼顶头上司。

    牛耿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干。

    “苏老弟……你这犯不上啊。”

    苏阳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降下一点车窗。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劣质烟味。

    “他大爷的,他大爷的!他大爷的!他大爷的!”苏阳骂了一句。

    “天天在单位装孙子,看领导脸色,还得逼着自己干缺德事。那破地方,老子早待够了!”

    这话说得轻巧。

    牛耿几人心里却有数。农村孩子考个编制比登天还难,说扔就扔,哪有那么容易。

    李曼坐在副驾驶,没出声。

    她偏过头,看着苏阳被路灯光影不断切割的侧脸。

    之前,她觉得天下男人都跟那个陈昊一路货色,为了往上爬可以卖掉一切。

    偏偏旁边这个一身油漆味、满嘴跑火车的男人,硬是让她瞧见了一股坦荡的人味儿。

    车子一路向北。

    黑夜到白天,又到黑夜。

    地平线尽头,一片庞大的城市光晕逐渐显现。

    京城到了。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幕下连成一片,立交桥上的车灯汇聚成流。

    对于这些一直在偏远工地搬砖的人来说,这地方大得让人心里发慌。

    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毫无征兆地在车顶上方炸开。

    紧接着,砰!砰!砰!

    连串的巨响接踵而至。

    大银幕上的画面被瞬间照亮。

    五彩斑斓的光球在半空炸裂,红的、绿的、金的碎屑洋洋洒洒砸向半空,把黑夜映得透亮。

    巨大的光影在车窗玻璃上飞速闪过,照亮了车内五张沾满灰尘、错愕不定的脸。

    “放炮了?”小东北猛地坐直身子,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乖乖,城里的炮仗真大,真亮堂!”

    大刘和老马也凑了过去。

    大城市的繁华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砸在他们眼前。

    苏阳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他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破丰田停在了进城的辅路边。

    “咋停车了?”牛耿纳闷。

    李曼转过头,看着窗外漫天绚烂的火光,声音发哑。

    “今天是除夕。”

    五个字,轻飘飘的。

    落进车厢里,却砸出了千斤的重量。

    小东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刘趴在车窗上的手滑了下来,老马掐灭了刚点上的半根烟。

    除夕。

    过年了。

    村里的杀猪菜早该炖上了,家里的婆娘和娃正眼巴巴盼着他们兜里的钱买新衣裳。

    可他们现在,在距离老家几百公里外的马路牙子上,吹着冷风,看着大城市的烟花。

    一分钱没拿到。

    晚了。

    什么都晚了。

    所有的老板在这天全都回了老家,办公室早就关门,除了值班的,根本别想找到半个活人。

    “晚了……”牛耿的身体委顿下去。

    他双手捂着脸,粗糙的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这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路上被保安赶、被警察查、被别人骂穷酸,一滴眼泪没掉。

    现在看着这满天的喜气,彻底崩了。

    “俺对不住村里的老少爷们……三十万啊,俺们拿啥回家过年……”

    小东北也哭了,大刘抹着眼角。

    悲凉的情绪在狭小的车厢里满溢。

    苏阳转过身。

    他看着这四个绝望的男人,咬紧了后槽牙。

    “哭啥!”苏阳吼了一嗓子,压过了外面的炮仗声。

    四个人全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天还没塌!”苏阳指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京城。“不把这三十万要回来,我苏阳两个字倒着写!”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的轰鸣。

    李曼定定地看着苏阳。

    那一刻,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轴劲。

    电影画面缓缓拉远。

    破旧的二手丰田停在路边,背景是漫天绚烂的除夕烟花。

    小人物的悲凉与大都市的繁华,构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屏幕渐暗。

    一号巨幕影厅内。

    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爆笑,没有喧闹。

    黑暗中,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和吸鼻子的动静。

    前排媒体席。

    一名女记者用手背抹了抹脸颊,笔记本上晕开了一团水渍。她旁边的资深影评人摘下黑框眼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绝了。”影评人喉咙发紧,“苏阳是个疯子。不玩刻意煽情,就用一个除夕的节点,把底层人的骨血全剖开了。”

    第二排老艺术家席位。

    黑土大叔靠在椅背上,眼眶泛红。

    陈佩司拍了拍黑土大叔的膝盖,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陈佩司的声音透着敬佩。“这小子把这八个字吃透了。笑着流泪,这才是电影。”

    观众席的后排。

    苏家村的村民们早就哭成了一片。牛耿那段戏,对他们来说太真了。村长苏大强拿袖子擦着老脸,指着大银幕骂包工头不是东西。

    角落里。

    王保强缩在椅子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当年当群演的时候,也有过蹲在北影厂门口吃冷馒头看别人放烟花的日子。

    那是真疼。

    刘奕菲悄悄递了张纸巾过去,自己也是眼底泛着水光。

    整个影厅的情绪,被苏阳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而坐在C位的华云峰,此刻却觉得喘不过气。

    他引以为傲的工业化流水线电影,在这部粗糙的《村囧》面前,突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听到了周围人的抽泣声。

    他听到了那些影评人的低声惊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华云峰端起旁边的香槟,想喝一口压压惊,手一抖,酒液洒在了袖口上。

    “华哥……”张亦凡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这电影……咋还把人看哭了?这不对啊……”

    华云峰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