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语迟是被右手的疼闹醒的，虎口的位置像有人在虎口的位置埋了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右手虎口的痂比昨天更深了，边缘翘起来一小块，苏语迟用左手拿起筷子的时候，筷子在她手里不太听话，夹菜的时候掉了两次，第三次夹起来了，但姿势别扭，拇指和食指捏着筷子的一端，中指在下面托着，像小孩子第一次学用筷子。
沈蔚章坐在对面，看着她用左手笨拙地吃饭，没说话，把自己那碗凉了的粥推过来：“这碗凉了，喝这碗。”
苏语迟看了他一眼，把他的碗端过来，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
沈蔚章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想带你嫂子回S市见家长，你有空的话，一起回去家里吃顿饭。”
苏语迟把鸡蛋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右手虎口的痂蹭到了纸巾，有点疼，她把手缩回去，用左手擦了：“定了哪天？”
沈蔚章说：“周五中午。”
苏语迟想了想：“明天周三拍完节目，我直接飞S市去看看院长。周五应该还在s市。”
沈蔚章点了一下头：“那行，到时候一起。”苏语迟说“好”。
吃到一半，苏语迟的微信消息想起来了，苏语迟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唐果儿的消息，先是一连串的感叹号，然后是：“姐！你昨天那个鞭子好帅！我想你了！今天有空吗？吃个饭！”
苏语迟看着那行字，笑了起来，打了几个字：“好，那中午吃火锅。等会把位置发你。”
唐果儿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后面又跟了一串烟花。
刚发出去，手机还没放下，就有电话进来了，这次是韩正言的电话。
苏语迟接了，用左手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喂。”
“语迟。今天有空吗？见一面。有些事想跟你聊聊。”韩正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安静，像是在办公室里。
苏语迟看了一眼墙上挂钟：“中午我约了唐果儿，我们约晚上？你定地方。”
韩正言说：“好，七点，上次那家湘菜馆。”苏语迟说“好”，挂了。
沈蔚章坐在对面，看着她用左手接电话、回消息、约时间：“没想到你还挺忙。”
苏语迟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你忙。”
沈蔚章没接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中午十一点三十多分，苏语迟到约定的港式茶餐厅的时候，唐果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杯港式奶茶。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看到苏语迟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举过头顶挥了两下：“姐！这边这边！”声音不小，旁边桌的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在意。
苏语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唐果儿的目光立刻落在她的右手上，虎口的痂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痂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皮：“你的手怎么了？”
苏语迟把右手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昨天练鞭子磨的。”
唐果儿的嘴张了一下：“你昨天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几遍，你甩鞭子的时候好帅，但是手成这样了，感觉也没有那么帅。”
苏语迟把手收回去，放进口袋：“帅不帅不重要，响就行。”
服务员走过来，苏语迟用左手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一份叉烧饭，一杯热柠茶。
唐果儿点了一份干炒牛河，一杯冰奶茶。
服务员走了，唐果儿双手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姐，你那个鞭子什么时候学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语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昨天临时学的。”
唐果儿的嘴张得更大了：“昨天下午？练了半天就上台了？”
苏语迟点了一下头：“还行，能对得起孟老师就行。”
唐果儿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佩服，从佩服变成了一种“我认识的人怎么都这么厉害”的感慨。
唐果儿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响了一下：“姐，你以后是不是要往武林高手方向发展了？”
苏语迟看着她：“我是往活着的方向发展，不让我跳舞就行。”
闻言唐果儿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窗帘。
菜上来了，叉烧饭的勺子也有些烫，苏语迟用左手拿着，右手没敢碰。
唐果儿的干炒牛河冒着热气，她用筷子夹起来，吸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唐果儿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奶茶，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两圈。
她的表情变了，有着一种“我憋了很久了”的紧张：“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我。”唐果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眼睛盯着奶茶杯，没看苏语迟。
苏语迟放下勺子，看着她：“没事你说，我尽量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