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苏语迟正在吃外卖。手机震了,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接了。
“有个综艺,男团海选,请你去做评委。”赵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苏语迟微微一滞:“什么综艺?我?做评委?我跳舞什么样你不知道?还做评委?”
赵姐像是被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唱歌好,他们需要声乐方向的评委。”
苏语迟直接坐直了身体,更加疑惑地发问:“我可没学过声乐,而且那我唱歌的水平也没到能点评别人的程度吧?我又不是专业歌手。”
赵姐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破罐子破摔:“实话和你说了,人家就是看你现在热度在,想借你热度炒一下,反正合同签了。你不去就赔违约金。你自己看着办。”
苏语迟直接回绝:“那不行!”
赵姐的语气松了一点,声音里带着一副“你迟早要认命”的调子:“到了现场多看,多表扬,少点评。记住了吗?”
苏语迟拿起筷子,继续吃外卖:“你知道我的,我没办法说假话。他们请了我去,应该也做好了我说真话的准备吧?”
赵姐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苏语迟虽然看不到也能想象到她在电话那头肯定在翻白眼:“行,你看着办。”电话挂了。
直播录制那天,苏语迟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化妆师特意给她化了平时浓一点的妆,眼线拉长了一小截,显得眼睛更亮。
苏语迟在后台看选手名单,名单上有照片和才艺展示项目,简单翻了几页,看起来大致都差不多,她就给合上了。
演播厅的灯全开着,舞台不大,背景板是深蓝色的,印着节目的logo。
评委席在舞台正下方,三把椅子,中间那把坐着一位资深音乐制作人,姓黄,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左边那把坐着一位男舞蹈老师,姓方,年轻,三十出头,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脏辫。
苏语迟坐在右边那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麦克风和一瓶水。
两个人看到苏语迟来了,都礼貌地打了招呼,苏语迟也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录制开始了,选手们陆续上场。
第一个男生穿着白色西装,头发喷了发胶,锃亮。他唱了一首情歌,声音不错,但表情太用力,唱到高音部分眉头皱成一团,像在便秘。
唱完,他对着苏语迟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又比了一个爱心。手指比心,动作标准,像练过很多遍。黄老师点了点头,方老师笑了一下。
苏语迟拿起话筒:“太油腻了,建议修改一下最后的动作。”
男生的爱心僵在半空中,手指还比着,但笑容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黄老师转头诧异地看着苏语迟一眼,仿佛没想到苏语迟说话真的这么直接。
方老师低下头,假装在看评分表,纸面上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弹幕在直播间刷了起来,节目是录播,但有现场观众,观众席里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画面模糊,但声音清楚:
“苏语迟说他油腻哈哈哈哈”
“第一个选手就中招了”
“这届选手太难了”。
男生下台的时候,步伐比上台时快了一倍。
第二个选手唱了一首快歌,跑调了。从第一句就开始跑,跑到副歌部分已经不知道原调是什么了,这让苏语迟想起来唐果儿,突然就笑了。
选手看到苏语迟笑了,表情一喜,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了。
可苏语迟听完,拿起话筒,直接让他的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调都没找准,建议回去再练练,先别上台。”
男生的脸红了,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尖,他赶紧鞠了一个躬,下台的时候差点被舞台边缘的线绊倒。
第三个选手表演了一段舞蹈,动作很用力,但表情管理失控,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舞跳到最后,他把上衣脱了,直接扔向评委席,周照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苏语迟把话筒拿起来,表情没变:“最后的动作可能过不了审,建议修改,下一位。”
黄老师掩饰性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方老师把评分表翻到下一页,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苏语迟的点评越来越短,像在念一份不需要加标点的清单:“跑调。”、“表情管理失控。”、“歌词没背熟。”
除了舞蹈精细动作,苏语迟闭口不提,有很多的表演都不错的,她都给了比较中肯的建议。
旁边的两位评委没想到苏语迟真的这么不可以,说话直到让他们要想方设法迂回一下选手情绪。
弹幕里一样热闹:
“我姐说的很对呀,没有夸大其词,点评很真实。“
“录制前的选手:太好了,来了个不懂行的;录制后:完蛋了,来了铁面阎王。“
“选手们迎来他们的最严‘教父’,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