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层玄关的灯没关,应该是保洁阿姨走的时候留的。
苏语迟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她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后直接喝了一大口。
水凉,从喉咙滑下去,凉到胃里。她把瓶子子放在水槽边,瓶子底磕在石英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拿着水走进书房,把水放在桌子上,补光灯还架在桌上,手机支架歪了。她扶正,把直播用的手机开机,卡进去支架内,插好充电线。
赵姐的消息发过来:“你确定要播?今天刚回来,不休息?”
苏语迟打了几个字:“欠了粉丝的抽奖。补上,顺便澄清。”
赵姐回了一长串省略号,又发了一条:“别太晚。明天公司有会,针对这次事件的研讨会,十点。”
苏语迟回了一个字:“好。”
直播开了。
在线人数一直在往上跳,弹幕里没有“晚上好”,没有“今天抽什么”,全是问小年糕的事:
“小年糕的事是真的吗?”
“网上说的那些到底怎么回事?”
“苏语迟你还好吗?”
“那对畜生会被判几年?”
苏语迟看着屏幕上飞过的字,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还是很凉,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她开口了:“小年糕的事,我在微博说过了。不重复。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我说再多也没用。”
弹幕刷了一轮“信”、“信你”、“别理黑子”。
她放下水瓶,手指搭在桌沿上:“希望大家不要去骚扰相关的人员。警方在办案,需要时间。你们去闹,只会影响进度。等结果就行。”
弹幕又刷了一轮“好”、“听你的”、“不闹了”。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划了几下:“欠你们的抽奖,今天补。上次没抽完的,今天全抽了。东西不多,别嫌少。”
弹幕风向从沉重变成了期待。
她从桌子底下拉出纸箱,箱子里还有几盒面膜、几袋坚果、两个小音箱。她一样一样拆开,点评,抽奖。
弹幕的节奏回来了,有人喊“抽我”,有人喊“黑幕我”,有人刷“终于等到抽奖了”。
抽到第三轮的时候,手机亮了,是韩正言的来电,他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很响。
苏语迟脸上的表情有些停滞,她知道韩正言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应该是关于小年糕的事。
所以苏语迟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接个电话”,侧过身,避开摄像头,还顺手把直播的声音关了。
但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她接电话的神态和往常不一样:
“谁的电话?”
“姐的表情不是特别好。“
“男朋友吧?”
“也有可能是别人呀?”
“别问了,让她接。”
“喂。”苏语迟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韩正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安静:“刚才省城警方联系我了。那对夫妇的家属想拿回小年糕的骨灰,还想见你一面。”
苏语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不见。”语气很坚决。
韩正言没劝:“好,我明天飞省城处理。”
“这种情况下,他们拿到骨灰的概率有多少?“苏语迟有些担心地问。
“可以申请取回骨灰,但不是必然有权拿走,这个需要福利院、民政部门有权审核、酌情拒绝,核心需要看两点:是否构成遗弃、能否结清丧葬费用。“韩正言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构成遗弃的事实清楚,所以拿回去的概率不大。“
“那如果他们坚持领取呢?”苏语迟补充问道。
“如果坚持领取,须补缴多年抚育费、已产生全部殡葬寄存费用,民政审批通过才可领走。至于审批结果就会有比较多的争议部分了。”
苏语迟:“好,我知道了,谢谢。”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她回到直播镜头前,把直播声音打开了:”抱歉,有个比较急的电话,现在抽奖继续。”她对着镜头歉意一笑。
弹幕还在刷“谁的电话”,她没回应。
她把最后一个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包辣条,锡纸包装的袋子,里面的辣条是扁平的,裹着辣椒粉和芝麻,油汪汪的。袋子上的品牌名印着“花蝴蝶”三个字,字体圆润。
她对着镜头举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配料表。
“这个好吃,J市的特产,萍乡的。”她把袋子撕开,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辣椒粉粘在嘴唇上,她用舌头舔了一下,“辣,香,很不错。”
弹幕刷了起来:“链接呢?”
“上链接。”
“我要买。”
苏语迟把辣条袋子放在桌上,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没链接,你们自己去拼夕夕搜。花蝴蝶,萍乡特产。十几块钱一包,别买贵了。”
弹幕又炸了:“她真的不挂链接。”
“苏语迟你是来带货的还是来劝退的。”
“拼夕夕:谢谢苏老师。”
她把剩下的辣条几包没开的辣条装成一份,抽奖抽了。
抽奖抽完了,纸箱空了,桌上摆着拆开的包装盒和快递袋。
苏语迟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今天就这样,下周见。”没等弹幕刷完,关了直播。
补光灯灭了,书房暗下来,苏语迟这个时候拿起放在桌面的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她点开看到了赵姐的消息:“明天十点,公司三楼会议室,李叔和小何九点会去接你,别迟到。”
苏语迟回了一个字:“好。”
回复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起身去简单冲了澡,然后便是上床准备休息了,睡前她特意把闹钟调好,便沉沉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