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乔知栀走进去，摸了摸课桌的桌面，光滑平整，没有一根毛刺。
“你做完了？不是说二十套桌椅吗？”
“做完了，昨晚做的，今天一早让周老三帮忙搬过来的。”
沈墨把最后一张课桌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
乔知栀蹲下来看了看桌腿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全是榫卯咬合。
“沈墨，你这手艺，不开个家具厂真是可惜了。”
“那我可忙不过来了。”
沈墨笑道。
乔知栀吐了吐舌头。
“我这不就是说说嘛。”
沈墨没接话，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挂在墙上。
“黑板，按你说的做的，白石子也找来了，磨成条，写字没问题。”
乔知栀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白石子，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知味女学。”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她的人一样，不太正经。
沈墨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写得好。”
乔知栀回头瞪了他一眼。
“骗人。”
“明明歪得很。”
沈墨没说话，伸手把白石子从她手里拿过去，在她写的字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知味女学。”
四个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好看。
乔知栀看着那两行字，一个歪一个正，并列在一起，简直太侮辱人了。
她气的把白石子从沈墨手里夺回来，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沈墨是大笨蛋。”
沈墨看着那行字，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小白从乔知栀怀里跳下来，在黑板上蹭了一身白灰，“唧”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跑了。
沈秀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书，看见乔知栀和沈墨都在，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乔老板，沈夫子。”
“秀兰，你看看，桌椅做好了，黑板也挂上了。”
乔知栀拍了拍桌子。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秀兰把书放在桌上，翻开来给乔知栀看。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几本算账的书，我都准备好了。教材是够了，就是学生还没招到。”
“学生的事我来想办法。”
乔知栀拿起一本《三字经》翻了翻，又放下。
“秀兰，你爹的事，已经解决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沈秀兰愣住，眼睛微红。
“乔老板，他、他……”
“他诬告我扣押你，被知府大人赶走了，你放心，他不敢再来了。”
“你就安心在这里教书，女学开起来了，你好好教，只有让女子多读书，才能改变女子的命运。”
沈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连忙擦掉，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乔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乔知栀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沈秀兰破涕为笑，擦了擦眼睛，抱着书去旁边的厢房整理了。
乔知栀站在教室中间，看着那些崭新的桌椅，看着墙上那块黑板，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刚穿进来的时候，那个破旧的小院子，漏风的土墙，黑漆漆的灶台。
现在，她有茶园，有面饼厂，有知味小馆，有机器作坊，还有一座女学。
沈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在想，我真是太厉害了！”
乔知栀傲娇的双手叉腰。
沈墨宠溺的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啊，我们知栀最厉害了。”
须臾。
沈墨忽然开口。
“对了，信已经送出去了。”
乔知栀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小脸一歪。
“什么信？”
“给英.国公府的匿名信，昨晚写的，今天一早让人送出去的，快马加鞭，这会儿应该到了。”
乔知栀的眼睛慢慢瞪大。
“你动作这么快？”
沈墨眉头一挑，微微点头。
“嗯，这种事，拖不得。”
京城。
英.国公府。
天色刚暗，国公爷朱恒正在书房里喝茶。
他五十出头，身材发福，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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耷拉着，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和狠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着。
最近朝堂上不太平，摄政王那边催得紧，让他再筹集一批军粮运往北境。
可账面上的亏空还没填上，再筹集？拿什么筹？
他正烦着，窗户纸忽然“啪”一声碎了。
一支箭从窗外射进来，钉在书桌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朱恒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来人！快来人！”
侍卫推门进来。
“国公爷？”
“出去看看！箭从哪儿射来的！”
侍卫应声出去。
朱恒站在书桌前，盯着那支箭，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拔下箭。
箭头上绑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封口处封着一团火漆。
朱恒拆开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更白。
“英.国公府贩卖军粮，中饱私囊，数额巨万，证据已存，只待时机！若不想全家抄斩，速退与丞相府婚事！否则，证据送呈御前，后果自负。”
朱恒的手抖得厉害，信纸在手里哗哗作响。
英.国公夫人赵氏听见动静从内室走出来，看见满地碎瓷和那支箭，脸色也变了。
“老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朱恒没说话，把信递给她。
赵氏接过信一看，目眦欲裂：“这、这是谁干的？谁会知道这些事？”
朱恒咽了咽口水，沉声道：“先去把门关上。”
赵氏点头赶紧去关门。
朱恒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赵氏关好门，转身上前低声问。
“会不会是相府搞的鬼？这信上说要退婚，退的是我们和丞相府的婚事，会不会是丞相府那边知道了什么，不想把女儿嫁过来了，又不好自己退婚，就……”
朱恒打断她，声音沙哑。
“不管是不是，这人就是冲着这桩婚事来的，婚事都不能再继续了。”
赵氏急了：“可是老爷，这门婚事是摄政王牵的线，我们要是退婚，摄政王那边怎么交代？”
朱恒猛地抬起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交代？我要是满门抄斩了，还用得着跟谁交代？摄政王？他到时候撇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