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安张了张嘴，看看沈墨，又看看乔知栀，脸涨得通红。
“你、你们！”
乔知栀双手环胸，看着他。
“大哥，你自己选，要么让英.国公府主动退婚，知婉的名声保住，婚约解除，她心甘情愿回京城。”
"要么你就把知婉绑回去，让她嫁给那个麻子脸的纨绔，受一辈子气，你自己掂量。”
乔知安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面，半天没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的。
阿九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连小白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缩在乔知栀脚边，乖乖的不敢叫。
过了好一会儿，乔知安抬起头，咬了咬牙。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但是！”
乔知安伸出食指，指了指沈墨：“这件事如果出了岔子，丞相府出了任何问题，你要负全责。”
沈墨看着他，没接话，但那双瑞凤眼里没有一丝犹豫。
乔知安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看了阿九一眼，阿九也看了他一眼。
乔知栀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厨房，又下了两碗面端出来。
“丞相府出了问题，沈墨一个罪臣负不了责。”
“但，你的肚子，我可以负责。”
“你自己选吧，愿意这么办，就赶紧把面吃了，然后回去等消息，不愿意，那我就要关门放熊了。”
乔知栀慢悠悠道。
乔知安不解的看着乔知栀：“熊？”
乔知栀低头喊了一声。
“小白。”
平时看着乖巧的跟个毛绒玩具似的小白，骤然站起身来。
它圆滚滚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四条腿撑开，浑身的**都炸了起来，嘴巴张开，露出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野兽的凶狠，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瘆人。
月光照在它黑白相间的身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不再是平时的好奇和呆萌，而是亮着幽幽的光，像两盏小灯笼，盯得人后背发凉。
乔知安吓得“啊！！！”一声，连退好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阿九更是直接躲到了乔知安身后，声音都变了调。
“熊！熊！大少爷，这猫熊，居然是熊！！！”
小白一边发出低吼声，一边朝着乔知安，一步步踏去。
乔知安吓得连忙大喊。
“我选吃面！”
乔知栀唇角勾勒，嗤笑一声。
“小白。”
小白收了爪子。
嘴里的咆哮立刻变成了哼唧一声，胖滚滚的身子往地上一歪。
滚了两圈，滚到乔知栀脚边。
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又变成了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球，仿佛刚才那声咆哮根本不是它发出的。
乔知安和阿九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伸手端起碗，埋头库库吃面，连嚼都没嚼几口就往肚子里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乔知栀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他们。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乔知安和阿九不理她，吃得飞快，一碗面几口就扒完了，连汤都没剩。
两人放下碗，站起来，绕过小白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阿九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
“那、那我们走了。”
乔知安的声音还有点抖，不敢看小白，眼睛直直地盯着大门。
“嗯。”
“回去等我消息，别到处乱跑，也别再绑知婉了。”
“知道了知道了。”
乔知安说着已经跨出了院门。
阿九跟在后面，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正蹲在乔知栀脚边啃自己的爪子。
阿九打了个哆嗦，头也不回地跑了。
乔知栀站在院门口，看着主仆俩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无语地摇了摇头。
月光洒了一地，照的青石板路白晃晃。
远处传来阿九的声音，断断续续。
“大少爷，您是不是又被二小姐忽悠了？”
“你懂个屁！我这个二妹聪明着呢，听她的没错！”
“可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她就是个没脑子的庶女。”
“那是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再废话我踹你了！”
阿九的声音消失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乔知栀转身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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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正在收拾碗筷。
她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洗，碗在水里哗啦哗啦地响。
“沈墨。”
“嗯。”
“扯上相府和英.国公府，我们怕是就要和摄政王正面交锋了。”
乔知栀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背传出来。
她垂下眼眸，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墨把手擦干，转过身，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怕，卖煤的银子，一部分送入京中，一部分送入军中，招兵买马，就算对上，也不怕。”
乔知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只是兵马有了，差个能人主将。”沈墨点了点头。
乔知栀弱弱地说了一句，“你看霍雄怎么样？”
沈墨的眉头扬了一下，“霍雄？”
“嗯。”
“霍雄祖上当过将军，代代相传的武艺，我觉得能行。”
沈墨想了想，“这倒是可以试试，改天找个机会，我试试他的武艺，看看他的兵法如何。”
“好。”乔知栀笑了，把脸又埋进他胸口。
沈墨的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知栀，这一路走来，冥冥之中，你帮了我不少。”
乔知栀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瑞凤眼，笑了。
“哪有？我们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
沈墨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夜深。
院子里安静下来，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点余烬，偶尔噼啪一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小白趴在自己的小木屋里，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沈墨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在井边洗了手。
乔知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擦干手转过身，看见她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
“不去睡？”
“等你。”
乔知栀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