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属下继续往下查，发现赵怀远和这个乔知栀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赵怀远自请去安阳府当知州，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萧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怪不得让赵怀远去平安镇什么都没查出来，还自请留在那里了。”
萧衍顿了顿，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
“红袖坊是不是就在平安镇隔壁？”
“是。”
萧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给柳嫣递个消息，让她去查查这个乔知栀和沈墨，看看他们有没有在暗中谋划什么。”
“是。”
黑衣人抱拳，转身出了书房。
萧衍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看着窗外的夜色，眸光森冷。
柳记织造坊。
柳嫣坐在二楼的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账本，手边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一个灰衣人推门进来，把一只细小的竹筒递到她桌上。
“掌柜的，京城来的飞鸽传书。”
柳嫣放下笔，拿起竹筒，拧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一看，她的手顿了一下。
摄政王要她查乔知栀和沈墨。
灰衣人站在旁边，看见她脸色不对，小声问。
“掌柜的，怎么了？”
柳嫣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摄政王要买乔知栀和沈墨的消息。”
灰衣人的脸色变了。
“掌柜的，乔老板跟我们做了那么多生意，面饼、机器、布匹，要是被摄政王知道，怕是要惹上麻烦，要不要先和乔老板那边停了合作？”
柳嫣抬手制止他。
“让我想想。”
灰衣人不敢再多说，退到一边。
柳嫣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织坊院子里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赶工，纺纱机咔嗒咔嗒地响。
一个月前，她又追加了一百台，乔知栀二话没说就接了，还主动给她打了折，四两八一台，省了整整二十两。
织坊的产量翻了三倍，工人们的工钱涨了五成，平安镇那些原来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家，现在都来她这里上工。
柳嫣看着窗外看了很久，转过身来，把手心里揉成一团的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子里。
“此事不要声张。”
“是。”
次日一早。
乔知栀抱着小白往茶园走去。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唧”一声，精神得很。
到了茶园，周老头正在茶垄间巡视，看见她来了，笑着迎上来。
“乔娘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乔知栀从袖子里掏出信，在他面前晃了晃。
“周叔，京城来消息了，平安青大卖，订单过来了，要两百多斤。”
周老头愣住，手上茶篓子差点掉地上。
旁边几个茶农也听见了，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乔知栀把信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皇上题字、京城大卖、订单两百斤。
茶农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两百斤！咱们一年才产多少？”
“皇上喝了咱们的茶？皇上了喝了乔娘子炒的茶？”
“天呐，我这辈子种茶，做梦都不敢想！”
周老头眼眶通红，激动的手直抖。
一个管事抹了抹眼睛，扯着嗓子朝茶园里喊了一句。
“今天加餐！吃肉！”
茶农们欢呼起来，高兴的纷纷把草帽往天上扔。
周老头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闹成一团，捋着胡须笑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朝乔知栀深深鞠了一躬。
“乔掌柜，老夫替平安镇的茶农谢谢你。”
乔知栀愣了一下，连忙去扶他。
“周叔，您别这样，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就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周老头打断她，直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她。
“平安镇的茶种了几十年，没有人牵头，没有人张罗，各家顾各家的，好茶卖不出好价。是你来了，把大家拧成一股绳，把茶推出去的。”
旁边几个管事也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周叔说得对，要不是乔掌柜，咱们这茶还不知道要烂在地里多少年。”
“乔掌柜，以后您说怎么干，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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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怎么干。”
“对！听乔掌柜的！”
乔知栀被他们围在中间，被这些话砸得眼眶发热，心里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笑了笑。
“好，那我们就一起干，把平安镇的茶做到京城去，做到天南海北去。”
茶农们齐声应和。
小白被这阵势吓得从乔知栀肩膀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唧”了一声，满脸懵。
乔知栀弯腰把它捞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土。
正热闹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茶园外面走进来。
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腰系白色丝绦，发髻上插了一支碧玉簪子，走起路来裙摆一摇一摇的，风情万种。
柳嫣。
乔知栀愣了一下，抱着小白迎上去。
“柳姐姐？你怎么来了？”
柳嫣笑了笑，“听说你最近又开始搞茶叶了，那个将军与茶女的故事，我听了都感动哭了。我想买来尝尝，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你这有空么？”
乔知栀点了点头。
“有，我正好也想找你，走，我们去茶室喝茶。”
她回头跟周老头交代了几句，抱着小白，领着柳嫣往茶室走去。
茶室在炒茶坊旁边，不大但收拾得雅致，桌上摆着一套盖碗，旁边放着一罐平安青。
乔知栀烧了水，用竹匙舀了一勺茶叶放进盖碗里，提起刚烧开的水高高地冲下去。
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沉浮，茶香一下子炸开来，清幽的兰花香混着一丝淡淡的豆香，飘了满屋子。
“柳姐姐，尝尝。”
乔知栀把盖碗推到柳嫣面前。
柳嫣端起盖碗，没有急着喝，先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香气，最后抿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地转了一圈，咽下去。
她放下盖碗，看着乔知栀，目光很复杂。
“好茶。”
乔知栀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她。
“柳姐姐，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买茶吧？”
柳嫣的手指在盖碗边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乔妹妹，我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