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上了船。
赵怀远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乔知栀。
江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表妹，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乔知栀摇了摇头。
“不跟。”
赵怀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你保重。”
“你也是。”
船夫解开缆绳，船慢慢离岸，越走越远。
赵怀远站在船头，一直看着岸上，直到乔知栀的身影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他才转过身，走进船舱。
船舱里坐着一个黑衣人，戴着半张铁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
赵怀远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查到了吗？”
黑衣人点了点头。
“采石场有问题，沈墨的人，都在那里。”
赵怀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知道了。”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大人，要不要上报摄政王？”
赵怀远睁开眼，看着船舱顶上的木板，沉默了很久。
“不急。”
黑衣人低下头，不再问了。
话音刚落，船舱底部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
木板碎裂，一截雪亮的刀尖从船底刺进来，水哗啦啦地涌出。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水里窜出来，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刀刃上还滴着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怀远坐在船舱里，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水匪冲进船舱，看见他这副样子，纷纷愣了一下。
为首的那个举着刀，厉声道：“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赵怀远放下茶杯，看着他，笑了笑。
“就你们几个？”
水匪还没反应过来。
十几条船从四面八方靠过来，将赵怀远的船团团围住。
每条船上都站着官兵，弓箭手半跪在船头，箭尖对准了甲板上的水匪。
水匪们的脸色刷地白了。
居然早有防备！
为首的那个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往船边跑，一头扎进水里。
其他人也跟着跳下去，水花四溅，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赵怀远站起来，走到船边，看着河面上渐渐散去的涟漪，嘴角微微弯起。
“跑得倒快。”
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大人，这些水匪来得蹊跷，这条河一向太平，从没有水匪出没。”
赵怀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
“我知道，有人想让我死在路上。”
“是沈墨？”
赵怀远没回答，转过身走回船舱。
“告诉摄政王，平安镇一切正常，沈墨不足为虑。”
黑衣人低下头：“是。”
乔知栀没有去铺子。
她把小白交给陈婉宁，转身就往书院跑。
陈婉宁抱着小白，在后面喊：“知栀姐！你去哪儿？！”
乔知栀头也没回，跑得更快了。
到了书院，她直奔沈墨的休息处。
推开门，沈墨正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眉头微蹙。
“怎么了？”
乔知栀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赵怀远走了。”
沈墨看着她，没说话。
“但是他上码头的时候，跟吴老三说了一句话。”
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问赵怀远那是什么，他说是暗号，吴老三没接上。”乔知栀盯着他的眼睛，“沈墨，吴老三是不是有问题？赵怀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沈墨放下书，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沉声开口。
“知栀，谢谢你，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晚上回去，我跟你解释。”
说完，沈墨松开手，大步走出休息处。
乔知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吴老三果然有问题。
书里的剧情，已经偏了。
沈墨不再是那个被贬之后一蹶不振的前首辅，他在秘密筹谋什么。
而赵怀远，是摄政王派来试探他的。
乔知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她站起来，走出休息处，穿过回廊，走到书院门口。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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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和往常一样。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铺子的方向走去。
不管沈墨要做什么，她都得先把铺子开好。
日子还是要过的。
沈墨出了书院，一路疾行，来到城西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他推门进去，伙计正在整理货架，看见他，点了点头，朝后屋使了个眼色。
沈墨走进后屋，推开一扇暗门，沿着台阶往下走。
地下室里，几个黑衣人衣服上还滴着水。
看见沈墨进来，他们齐刷刷地抱拳。
“主公。”
沈墨摆了摆手，走到最里面。
领头黑衣人低头，闷声道，“失败了，赵怀远带了很多人，我们刚上船，他的船队就围过来了，弟兄们没受伤，但……事情没办成。”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敲。
“我知道了。”
“把东西全部转移，采石场那边，暂时不要再去了。”
黑衣人低下头：“是。”
沈墨又想了想。
“码头上假扮吴老三的那些人，也撤了吧，让他们回采石场，该去哪儿去哪儿。”
“是。”
黑衣人抱拳，转身离开。
沈墨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些标记，手指从平安镇划到京城，又从京城划回来。
赵怀远。
他记住了。
沈墨从地下室出来，回到自家院子外，天色已经黑了。
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
小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唧唧叫着。
沈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乔知栀正坐在石桌前，托着腮，看着小白追萤火虫，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看见他。
四目相对。
许久，乔知栀柔声开口。
“回来了？”
沈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小白追累了，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头扎进乔知栀怀里，把小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乔知栀低头摸了摸小白，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墨。
“你不是说，晚上回来跟我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