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没说话,牵着她走出休息间,穿过厨房,从后门走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没什么人。
沈墨停下来,转过身,把她抵在墙上。
他的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不到这里,只有远处铺子里的灯光透过来,昏暗不明。
沈墨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瑞凤眼,亮得惊人。
“表妹?”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一片羽毛从心尖上划过。
痒痒的,凉凉的。
乔知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墙上缩了缩。
“是、是表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哥?”
“我娘那边的,我都不记得了。”乔知栀连忙说,手揪着他的衣襟,“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出现在家门口,吓我一跳。我让他走,他不走,非要来铺子里吃饭。结果吃着吃着就晕倒了,说三天没吃饭了。我总不能看着他饿死吧?”
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乔知栀被他看得更心虚了,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晕倒了,那些客人骂我黑心,说我不给表哥吃饭。我好不容易才把风评扭转过来,总不能让他毁了……”
沈墨还是没说话。
乔知栀咬了咬嘴唇,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相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像她那样蜻蜓点水,带着一股子蛮横,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乔知栀被他吻得脑子发晕,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吻了很久,沈墨才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叫他走。”
乔知栀愣了一下。
“现在?”
“明天。”
乔知栀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就让他走。”
沈墨的拇指在她唇上轻轻蹭了蹭,把她被吻乱的唇脂擦掉。
乔知栀的脸红了,从耳尖烧到脖子根。
“那个……我先回去了,锅里还炖着肉。”
她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一溜烟跑回了厨房。
沈墨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过身,从后门走进铺子。
休息间的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赵怀远躺在榻上,盖着被子,脸色还是很白,但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正慢悠悠地喝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沈墨,嘴角微微弯起。
“沈大人,久仰。”
沈墨走进去,把门关上。
他没有坐,只是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怀远。
“说吧。摄政王让你来,是为了什么?”
赵怀远放下粥碗,靠在枕头上,脸上的温和褪去,露出一丝玩味。
“沈大人果然敏锐。
“摄政王让我来,确实是让我试探你。
“他想知道,你是真的被贬之后一蹶不振,还是在韬光养晦,蓄谋**。”
沈墨的眸色沉了沉。
赵怀远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
“不过你放心,我回京之后,会告诉摄政王,沈墨在平安镇安于现状,沉迷美色,无心朝政,不足为虑。”
沈墨挑眉。
“你的条件。”
“没有条件。”赵怀远笑了笑,目光越过沈墨,落在门口的方向,“我只是不想表妹过得太苦。如果摄政王知道你在暗中积蓄力量,她也会被你连累。”
沈墨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赵怀远看着他攥紧的拳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沈大人,你生气了?
“可是,她本来就是我的表妹。
“当年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沈墨松开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是以前,现在她是我的娘子,我劝你收起那些心思。”
“我要是不收呢?”赵怀远挑了挑眉,笑容玩味,“你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摄政王派我来平安镇,整个安阳都知道,我要是死在这儿,你猜摄政王会不会怀疑你?”
沈墨没说话。
赵怀远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沈大人,你放心,我不会强迫表妹做任何事。我只是想对她好,弥补当年没能娶她的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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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
他看着沈墨,笑容温和,目光却锐利。
“她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抢走了她。”
沈墨的瑞凤眼里翻涌着暗沉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当年相府看不上你一个书办,你怨不得别人。
“至于现在,她是我娘子,你愿意对她好,随你,但若是越界,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
沈墨转身推开门,跨步出去。
赵怀远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
他拿起勺子,慢慢搅着,搅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勺子,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沈墨从休息间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知栀站在灶台前,正在把最后一份锅包肉装盘。
看见他进来,她连忙把盘子递过去。
“你快吃,刚出锅的,趁热。”
沈墨接过盘子,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乔知栀也在他旁边坐下来,托着腮看他。
沈墨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吗?”
“好吃。”
乔知栀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块。
“多吃点,你今天去书院上课,中午肯定没好好吃饭。”
沈墨没说话,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肉。
一块接一块。
乔知栀看着他,总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劲。
平时他吃东西的时候,虽然也吃得快,但总是不紧不慢的。
今天却像是心里有什么事,筷子夹得又急又重。
“沈墨。”她喊了一声。
沈墨抬起头。
“你是不是……跟我表哥说了什么?”
沈墨的筷子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我就是问他,什么时候走。”
“那他怎么说?”
“他没说。”
乔知栀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赵怀远,到底想干什么?
赖在这里不走,是想从沈墨身上查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