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回来?”乔知栀迎上去,“天都黑了。”
沈墨走近了,她把那捆东西看清楚,是一卷布,厚厚的,看着像被褥。
“这是什么?”
沈墨把布卷放下,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托人从镇上带的,快入冬了,你那床被子太薄,给你换床厚的。”
乔知栀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棉被,厚墩墩的,摸着就暖和。
她鼻子一酸,嘴上却不饶人:“你花这个钱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嘛,等我挣了钱、”
“用不了几个钱。”沈墨打断她,弯腰把棉被抱起来往屋里走,“石场最近多发了些工钱,我攒下来了。”
乔知栀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男人,每天扛七八十趟石头,挣的钱不舍得给自己花一分,全攒着给她买被子。
沈墨把棉被铺在床上,旧的褥子换下来,新被子铺得平平整整。“试试?看暖不暖和。”
乔知栀走过去,在床上坐了坐。
被褥又软又暖,比旧的那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低下头,手指揪着被角,小声说:“沈墨,你不用什么都给我买。你自己也添件衣裳,你那件短褐都破了。”
沈墨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的侧脸:“我不冷。”
“骗人。”乔知栀抬起头瞪他一眼,“昨天晚上你手都是凉的。”
沈墨眼眸微敛:“你感觉到了?”
“我、我就是不小心碰到的!你别乱想!”乔知栀耳垂微红。
沈墨唇角弯了弯,“好,我不多想。”
过了一会儿,乔知栀小声说:“明天我还得去集市。”
沈墨在她身边坐下,新棉被发出一声轻响。“明天还去集市?”
“嗯。”乔知栀点点头。
她本来想说去找陈阁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沈墨的聪明,肯定会问她怎么知道陈阁老的。
原主是个脑袋空空、只知享乐的千金小姐,连平安镇有几个衙门都不清楚,怎么会知道青竹山上住着一位致仕的阁老?
“去做什么?”沈墨问。
“就是……准备开个小饭馆嘛,想着找人试菜。”
乔知栀低头揪着被角,不敢看他,“今天在集市上找了两个老先生试吃,他们都挺喜欢的,明天再去,多带几个菜。”
沈墨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知栀,我感觉你变了。”
乔知栀心里一紧。
“以前你从不会想着挣钱。”
沈墨的声音很轻。
乔知栀心头一虚。
沈墨是变态么,我都这么小心了,还是被怀疑了。
乔知栀咬了咬牙,抬起头瞪他一眼,故意把声音拔高。
“人总是会变的嘛!再说了,我都说过我想明白了,要和你好好过日子,怎么,你怀疑我?难不成我不是乔知栀,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专门来解救你的?”
沈墨看着她,瑞凤眼里映着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
“对我来说,你就是仙女。”
乔知栀心头一热,耳根子烫得像着了火。
她别过头,嘴上骂了一句:“美的你。”
“今天我带了被子回来,你不奖励我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手指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去,指腹粗糙,划过她腰侧的皮肤,像一小片砂纸。
乔知栀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蹭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痒痒的,酥酥的。
她的脑子开始发昏,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手臂。
就在快要上头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屠香香的话。
“你这身体年纪还小,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真怀上了,危险。”
乔知栀一个激灵,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外跨了一大步。
“不行!”
声音又急又尖,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墨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和受伤。
“为什么?”他问,声音轻轻的,像怕吓着她。
乔知栀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一软,差点就要松口。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为了等你回来,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快饿死了。”说着撇了撇小嘴,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沈墨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我的错,那我们先吃饭,吃饱了再做?”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乔知栀听懂了。
她一张小脸瞬间通红,从耳尖烧到脖子根。
天杀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墨已经转身往灶台走了,她跟在后面,脸上的热度半天退不下去。
灶台上炖着东西,锅盖边缘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飘了满屋。
沈墨揭开锅盖,探头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什么?好香。”
乔知栀凑过去,锅里的东坡肉炖了一个多时辰,肉皮红亮,肥肉晶莹剔透,瘦肉深红,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用筷子戳了戳,筷子轻轻一碰就陷进去了,软烂得不像话。
“东坡肉,我今天试着炖的。”
乔知栀先盛了一碗米饭,从锅里夹了两块东坡肉盖在饭上,又烫了几根青菜,码在肉边上,淋了一勺浓稠的肉汁。
白米饭上浇了酱色的汤汁,红亮亮的肉码在旁边,碧绿的青菜衬着,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她把碗递到沈墨面前:“快尝尝。”
沈墨接过碗,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饿了么?你先吃。”
“这不是还有嘛。”
乔知栀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端着碗在沈墨对面坐下。
沈墨低头,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中带甜,酱香浓郁。
他嚼了两下,筷子顿住了,又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
乔知栀忐忑地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样?好吃么?”
沈墨咽下去,看着她:“好吃。”
乔知栀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了,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我也尝尝。”
她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唔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
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酱汁的咸甜恰到好处,满嘴都是肉香和脂香,香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唔!香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