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买到牛,但是春种已经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从县城回去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春种,全家人都聚集在地里,连几个孩子也都不例外。
李大郎负责拉犁,他们家也只有李大郎能拉犁,而李大姐负责扶犁。
林七七则是分到了一把锄头,她和李张氏一起负责把犁开过的地方再用锄头整成规整的沟和垄。
而三个孩子负责下种和掩土,林七七对此表示非常怀疑,要知道种子的疏密是很影响收成的。
林七七向李张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李张氏倒是很不以为意,乐呵呵道,“放心吧,小东就可以做得很好了,不用担心。”
小东不高兴自己被看不起,“娘,你放心吧,去年可都是我下的种喔!”
“厉害!”林七七也只能不走心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东“哼”了一声,“走着瞧好了!”
李大郎把绳子搭在肩膀上,等李大姐扶稳后就开始拉着犁往前走了,从林七七的角度来看,他走得还挺快的,看上去倒是不费什么力气。
四周地里都是拉着犁走的人,这可是真“牛马”了。
跟着李张氏,林七七一边学着怎么去整,一边做,还得把犁开得浅的地方,再刨得深一些。
弯着腰做了一段时间,林七七就觉出累来了,“娘,咱们家这些地要种几天?”
李张氏,“得十来天吧!”
“要这么久吗?”刚刚开始她已经觉得累了。
“你以为种地是什么简单的事吗?咱们家没有牛,只能这么种了,但凡有牛,犁两遍地事最好的,也会快很多。”李张氏抬头擦了擦汗。
“你这边要把沟开得再深一点。”李张氏看了一眼林七七做的,指导她。
“知道了!”林七七也不说话了,苦干埋头。
不得不说,他们三组人的配合刚刚好,一环接着一环,正好能跟得上。
林七七还回头看了一下三个孩子,竟然真的干得是有模有样,大毛和小东的种子撒的非常均匀。
小北分到了最轻松的活,负责掩土,一个既不需要技术含量也不费什么力气的活。
他干得有模有样,种子撒下去后,立马把土掩上,完全不会让种子暴露在阳光下太久。
看起来小北平时虽然熊是熊了点,但是对待种地这件事也是很认真的。
李张氏和李大姐轮流扶犁,林七七也尝试过,但是她扶犁地时候开出来的行歪歪扭扭的,李张氏就不让她扶了。
地里刨食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虽然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可是一整天暴露在阳光下,晒得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一家人马不停蹄地干了一天,也才种了两亩地而已,林七七扶着自己弯了一天的腰,有些绝望,还得干十来天呢,而且过几天小东去学堂,怕是更慢了。
干了一天的活,林七七累到不想动,根本没心情寻思做什么吃的,只想简单吃点然后去炕上躺着。
但是李张氏并不想简单糊弄,大家干了一天的活呢,正式得吃点好的时候,就算不做什么花样,总得多点油水。
整整一斤肥五花肉,李张氏全给炖了,加了大酱和着水炖的,异常的肥腻。
林七七本来就被晒得没什么胃口,这么一大盘肥肉,看起来就更没有什么食欲了,只吃了三筷子,还是李大郎夹给她的。
林七七虽然不喜欢,但其他人累了一天了都成饿死鬼投胎了,这么腻的一盘肉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
李大郎拿着药酒进来的时候,林七七正把自己摊平在炕上放空地盯着屋顶。
李大郎手在她眼前招了招,“起来帮我揉一下肩膀。”说着就把自己的上衣脱了。
林七七回过神来,一眼看到李大郎肩膀上一道一道隆起的,都是绳子勒起的红痕,分布在他肌肉隆起的肩背上,触目惊心。
一骨碌爬起来,林七七手摸上他肩膀上的痕迹,“怎么勒成这样了,我看着,你拉得还挺轻松的啊!”
“轻松?你明天要不要试试?”拉犁是最累的活了,自己累了一天了,媳妇都没关心一下,甚至都没发现他有多累,还以为很轻松,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很疼吧!”林七七摸着那些红道道,心疼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来了。
李大郎看她一脸心疼地要死的表情,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没事,拉犁都是这样的,是累了点,但也是几天就过去了。”
说着把药酒递给林七七,“给我揉一下吧!”
林七七把药酒接过来,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热,小声嘟囔,“肯定很疼!”
磨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果然,林七七伸手用力去揉的时候,李大郎隆起的肌肉居然会时不时的下意识抽搐一下。
林七七更心疼了,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声音都哽咽了,“咱们还是买牛吧,明天就去打听一下,说不定就有卖牛的呢!”
李大郎转头就看见眼泪在林七七眼睛里打转了,这下心里彻底舒坦了,“这会儿怕是买不到牛的,就算有人家真的要卖牛,怕也是要等到春种了。”
“那要不咱还是去县城把那头年纪大点的卖了吧。”还有十几天呢,这是人干的活吗?
李大郎攥了一下林七七的手,安慰她,“心疼了?放心吧,没事的,大家都是这么拉的。”
“废话,能不心疼吗?别人家都不止一个人拉犁呀!咱们家只有你一个。”林七七手上不停给他揉。
“你男人我有的是力气,不用担心,不用揉了。”李大郎把林七七抱进怀里。
“还没揉好呢,干什么?”林七七不满地挣扎。
“好啦,真没那么疼,就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李大郎说完就低头在林七七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净说瞎话,明天让大姐给做个垫在肩膀那的吧,布料多缝几层,不然接下来几天还不得磨破了!”林七七提议。
“那多浪费布料啊,我真没事。”李大郎倒是没说谎,这点疼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就算磨破了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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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就这么定了。”林七七一锤定音。
李大郎也就不反对了,“行,听你的。”
林七七第二天就催促李大姐做,她给李大姐描述要做的样子,“大姐,披肩你知道吧,就是这样能披在肩膀上的样子,前面留两根绳子,能系起来那种。”
李大姐虽然不知道披肩,但是大致也能想象出样子,“好,我知道了!”
林七七叮嘱她,“大姐,要缝得厚一点呀!”
李大姐笑,“我知道了,就是厚一点可能要费不少布料,怕是能做一件衣服了。”
李大郎插话,“我就说不用了。”
林七七瞪他,“不行,必须用。”
李大郎,“......”早知道就不卖惨了。
“行,我晚上就给做出来。”李大姐笑着应下来。
林七七到了地里,就申请要体验了一把拉犁。
李大郎昨晚完全是开玩笑的,要林七七拉犁,开什么玩笑,“我昨晚开玩笑的,别闹了,你拉不动的。”
李张氏也在旁边劝她,“七七,你拉不动的,还是过来跟娘开垄吧。”
李大姐也说,“七七,我拉都费劲。”意思就是你根本不可能拉得动。
林七七坚持,“就让我试一下呗,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李大郎妥协,反正他在林七七面前一直是妥协的,继续劝还不如省一些口舌。
把犁扶好,李大郎示意林七七,“你来拉吧!”
林七七伸了一个懒腰,把绳子搭在肩膀上,一用力,犁纹丝不动。
深吸了一口气,林七七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犁还是纹丝不动。
坚持了一会,林七七松了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喘着气,“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按着呢?”
李大郎,“......不按着,怎么能把地给犁开。”
李张氏把林七七扶起来,“好了,别试了,你干不了这活。”
林七七放弃了,也感受过了。
又是一天辛苦地劳作,林七七更心疼李大郎了,也不逃避做饭了,晚上做了满满一锅的把子肉,还在里面放了好几个鸡蛋。
一锅肉炖到软烂,红油酱赤,肥肉一抿就化掉了。
林七七给李大郎盛了满满一碗肉和鸡蛋,还转头对几个孩子说,“你们爹拉犁太辛苦了,得多吃肉知道吗?”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小北一边点头一边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
李大姐看着李大郎一直笑,直把李大郎笑得不好意思了,端着几乎是锅里一半得肉也不好意思吃,只能趁着林七七不注意偷偷夹回去一些。
李大姐只用一天时间就把林七七说的东西赶出来了,有了这个东西,李大郎接下来几天倒是一直没有被磨破皮。
虽然一直说自己不疼,不累,但是李大郎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林七七看着心疼得厉害,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春种就这么一天天在过度疲劳地劳作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