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信？”沈凡声音更冷，“孙定文再不成器，也是宁国府的二老爷，是孙定安亲弟弟。你打了他，宁国公的脸往哪儿搁？整个宁国府的脸又往哪儿搁？”
赵晗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父皇误会自己了！
“你还笑得出来？”沈凡见他嘴角微扬，火气更盛，抬脚就朝他屁股踢去。
赵晗灵巧一闪，躲开了。
“朕打你，你敢躲？”
“父皇，您真误会了！”赵晗边退边笑，“儿臣打孙定文，恰恰是在替宁国公出气！”
沈凡一愣，停下手：“细说。”
“事情是这样——”赵晗正色道，“今儿下午下学，儿臣从母妃宫里出来，在宫门口撞见孙定文。那老东西竟为了一千两银子，要把自己亲侄女卖给别人做妾！儿臣实在忍不了，才动手教训他！”
沈凡皱眉：“既如此，孙定安为何突然吐血？”
“这……儿臣也不清楚。”赵晗摇头，“说不定另有隐情，父皇还不知道？”
沈凡立刻唤来小福子：“速去查清，宁国公到底因何吐血昏迷！”
“遵命，万岁爷！”
小福子刚走，赵晗又愤愤道：“父皇，您不知道，孙定文有多不堪！连自家姑娘都卖，哪还有半点体面？”
“所以你就替他大哥动手？”沈凡斜睨他一眼，“再混账，也轮不到你一个晚辈出手管教！”
“儿臣就是看不过眼嘛！”赵晗挠挠头，“宁国公为大周拼死拼活，他的孙女却被人当货物一样摆弄——儿臣身为皇子，岂能袖手旁观？”
“好一张利嘴！”沈凡瞪他一眼，不再接话。
一炷香后，小福子急匆匆回来禀报：“陛下，查清了！是宁国府二太太跑到老公爷面前哭闹诬陷，老公爷一时气急，才吐血昏厥。而且……她还当着老公爷的面，把二皇子骂得狗血淋头！”
赵晗一听，当场拍案：“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孙定文不是个东西，他老婆更毒！自己干了缺德事，反倒倒打一耙，真是烂到根上了！”
沈凡叹口气，无奈摇头：“你这张嘴啊……损得没边儿了！也不知道随了谁。”
——这二皇子，嘴毒、理直、还不饶人。
“宁国府那边，就再没别的动静了？”沈凡转头问小福子。
“起初老公爷刚昏过去时，世子爷想追究二太太的责任，可被大太太拦下了，这事便没再往下查。”小福子答道。
“也难怪。”沈凡点点头，“家丑不外扬嘛。再说，二太太再怎么不对，也是孙启承的婶子，是长辈——他一个晚辈，确实不好真拿她怎样。”
“怕是心里憋得难受极了！”
“可不是？”小福子接话，“奴才听说，世子在书房里，连砸了好几个茶杯！”
赵晗眼珠一转，忽然说道：“世子动不了孙定文夫妇，但宁国府还有一个人，能压得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松脱身！我这就去宁国府，见见大太太！”
说完，他朝沈凡略一拱手，便快步出了宫门。
“这孩子……”沈凡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喊住，任他走了。
此时，天已全黑。
赵晗出宫后直奔宁国府，到了门口却顿住了脚步——天太晚，登门不合礼数，便转身离开。
他没回宫，而是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歇了一夜。次日清晨用过早饭，才不紧不慢地往宁国府走去。
这时，孙定安虽已醒转，仍卧床休养；世子孙启承则照常上朝去了。府中上下，全由大太太一人打理。
大管家把赵晗请进前院客厅，寒暄几句后，便起身道：“二皇子，眼下府里不太方便，您看……要不要改日再来？”
“不必。”赵晗端坐不动，“我是专程来见大太太的。”
“这……怕是有些不妥。”大管家面露难色。
“哪里不妥？”赵晗一笑，“大太太年过六旬，本王尚未成年——一老一少，难道还要避嫌不成？”
“不不不，绝无此意！”大管家连忙摆手，“那小人这就去禀报大太太！”
他匆匆往后院去。
正房里，大太太刚伺候孙定安喝完药，正想稍作歇息，就见大管家进来禀报：“二皇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可说了缘由？”
“二皇子嘴很紧，小人一句也没探出来。”
大太太略一思忖，道：“请他过来吧。再把元启叫来——他比二皇子只大几岁，又刚从安徽回来，见一见也好。”
孙元启是世子孙启承的嫡长子，十六岁，这些年一直随父在安徽，对京城人事并不熟。
“可启哥儿正在皇家学院读书，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那就不用叫了。”大太太摆摆手，“你直接引二皇子过来便是。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太，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是！”大管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赵晗领进了后院正房。
“赵晗见过老太太！”赵晗抱拳行礼。
“二皇子折煞老身了！”大太太忙起身，躬身还礼。
赵晗侧身避开，笑着扶了一把：“您是长辈，哪有您给我行礼的道理？”
两人落座后，大太太问道：“今日二皇子亲自登门，可是有事？”
“正是。”赵晗点头，“听说宁国公昨日突然昏倒，我放心不下，本想昨儿就来，可消息传到时天都黑了，只好今早登门探望。”
“二皇子太客气了！”大太太含笑道，“老爷只是小毛病，没想到还劳动您挂心——反倒是咱们府上失礼了！”
“老太太太见外了！”赵晗笑着回道，“宁国公是我老师，老师病了，学生来看看，本就是分内之事。”
寒暄几句后，他话锋一转：“听说宁国公是被贵府二太太气晕的？可有这事？”
大太太脸一沉，勉强点头：“让二皇子见笑了。”
“哪儿的话！”赵晗摆摆手，“依我看，孙定文两口子真是混账透顶！昨天下午……谁想到回了扶桑，二太太倒反咬一口——真是一路货色，半斤八两！”
大太太脸色骤然发青：“二皇子这话，当真？”
“我骗您做什么？”赵晗答得干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她气得手指发颤，“在他们眼里，我孙女竟成了一件货，还只值一千两银子！”
“这事儿，绝不能算了！”
昨天她还想忍一忍，今天听了赵晗这番话，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来人！”她猛地朝门外喝道，“备车！我现在就去孙定文家！”
说完朝赵晗略一颔首，转身便走。
赵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好戏要开场了。”
他早打定主意：非得亲眼看看，这位宁国府当家太太，怎么收拾那对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