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冻得浑身发抖，走路都走不稳了，一步一晃悠，踩着岸边的碎石，腿一软差点又摔进水里。
刀疤脸黄圣到洞口下，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旁边那个土匪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火光一照，他的嘴唇乌黑发青，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显然箭上有毒！
刀疤脸黄圣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的身子也开始摇晃。
他的眼神涣散了，瞳孔散了，整个人晃了两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也栽倒了。
水里冻了那么久，上岸结冰了！又中了毒箭伤，连吓带冷，两腿一蹬，也死了。
王九金低头看了看他们的尸体，面无表情。
“这些土匪作恶多端，抢劫绑票，欺压百姓，死有余辜，这两个我也没准备放过他们，现在倒省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血水，看着水面上漂着的几具尸体，“让他们在水底给咱们探了路，算是积了点阴德。”
十几个土匪全死了。
水面上漂着好几具尸体，有的胸口插着箭，有的沉在水底看不见。火光映在那片血水上，把那些尸体照得格外刺眼。
孙夭夭把驳壳枪插回枪套，看着水面上的尸体，摇了摇头：“这帮人活着害人，死了倒帮了点忙。”
王九金转身走到那堆潜水装备前。
“快，穿潜水服，带氧气瓶，下水。”
他把潜水服一件一件分给何小玉、孙夭夭和孙玉雪。
潜水服是连体的，从头包到脚，只有脸露在外面。
衣服是用厚橡胶做的，里面衬了一层羊毛，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多少能御寒。
何小玉接过潜水服，看了一眼水面上那些浮尸，咬了咬牙，把羊皮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岩石上，开始穿潜水服。
潜水服又紧又厚，费了好大劲才穿上去。穿好之后她把头发塞进帽子里，只露出一张被冻得发白的脸。
孙夭夭也脱了红棉袄，手忙脚乱地穿潜水服。
潜水服太紧了，包在身上跟裹粽子一样，她使劲扯了扯领口：“这东西也太紧了，勒得我喘不过气。”
孙玉雪不声不响地穿好了潜水服，把面罩套在脖子上，又把脚蹼套在脚上。
王九金穿好后，把氧气瓶背在背上，把面罩和呼吸器挂在胸前，脚蹼拿在手里。
他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拉了拉氧气瓶的背带，确认都绑紧了才放心。
四人穿戴整齐，走到水边，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潜水服在火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
“跟紧我，别走散了。”
王九金戴上面罩，咬住呼吸器，第一个下了水。
扑通！扑通！
四声水花溅起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水面上一圈一圈波纹往外扩散，四个人的脑袋在水面上晃了几下，然后沉了下去。
水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水面上的火光只照到水下三尺深，再往下就全是黑暗了。
水很冷，虽然有潜水服挡着，可那股寒意还是透进来，像是无数根冰针在扎皮肤。
刚下水的时候孙夭夭冻得打了个激灵，气泡从呼吸器里咕嘟咕嘟冒出来，浮上去，在头顶炸开成一圈一圈的白沫。
四人慢慢往下沉。
越往下沉，水的压力越大。耳朵里嗡嗡响，耳膜被压得生疼。
塔底就在眼前了。
水底那座铁塔，黑沉沉的塔身从淤泥里拔地而起，塔身上的符文在水下看不太清，可那股阴森森的气息，在水里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塔身上挂着水藻，又长又密，在水流中飘摇。
水下确实有个东西在发光。
发出的光，能清楚地看到，塔底正中间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呈圆形，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不是人工凿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撞开的。洞口外面散落着碎砖碎铁，上面也挂满了水藻。
洞里往外透出绿光。
那绿光一闪一闪的，有节奏地亮着暗着，像是心跳一样。
绿光在水底格外刺眼，把洞口周围的岩石和水藻全染成了绿色。
光线在水波中扭曲变形，照出来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洞里蠕动。
这光不对劲！不是夜明珠那种温润的光，也不是萤石那种冷光，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就心底发毛的绿。绿得不正常，绿得邪乎。
王九金打了个手势，四人朝那个洞口游过去。
洞口确实不大，往里看黑洞洞的。
王九金把肩膀缩了缩，侧着身子先钻了进去。洞壁粗糙得很，潜水服在洞壁上蹭得咯吱咯吱响。
里面居然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塔的内部。
塔的内部是空的，像一个深井。
塔壁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往上看看不到顶。塔壁上布满了铁锈和青苔，巨大的铁板上面刻着符文。
中间的水里竖着一根柱子。
柱子是石头的，大概一人多高，柱身上雕刻着盘绕的龙纹。
龙头朝上，龙嘴大张着，像是在朝天嘶吼。
龙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像是两滴血凝在了石头上。
柱子的顶端搁着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有拳头那么大，通体碧绿，绿得发亮，绿得透亮，像是把整个湖底的绿意全凝在了这一颗珠子里。
珠子表面光滑如镜，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圈一圈绿色的光晕，把整个塔内照得绿莹莹的。
那些光在水波中荡漾，映在塔壁上，映在石柱上，映在四个人的面罩上。
所有人的脸都被染成了绿色。
珠子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那闪动的频率不像死物，像是活的，像是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地明灭。
何小玉看着那颗珠子，脸色忽然变了。
她伸手去拉孙夭夭，想阻止她。
可为时已晚。
孙夭夭看见那颗珠子，眼睛都直了，伸手就去抓，她的手指眼看着就要碰到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