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她的腰细得不像话，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热乎乎的，软绵绵的。
她的身子贴在他怀里，整个人轻得像一团棉花，又软得像没有骨头。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她身上飘上来，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清清凉凉的，像是月光本身该有的味道。
江雪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红晕顺着脖子往下蔓延，隐没在红色肚兜的边缘。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肩膀一疼，身子又软了下去。
“别动。”王九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把她扶正了，让她靠在树干上。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很正经，好像刚才那一抱纯粹是为了救死扶伤。
“刀上有毒。”王九金盯着伤口说。
江雪儿一惊，脸上的红晕褪了半分：“有毒？”
“不是剧毒，是慢性的，可能刀刃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王九金蹲下身，又仔细看了看伤口边缘发黑的皮肤，“伤口不深，可毒液渗进皮肉里去了，所以伤口一直不好，再拖下去，这条胳膊就废了。”
江雪儿的脸色又白了。
“没事。”王九金站起来，绕到她身后，“我替你逼出来。”
他在她身后坐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坐在歪倒的树干上。
江雪儿背对着他，衣服还半褪着，露出整个右肩膀和大半个后背。
月光洒在她后背上，皮肤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王九金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双掌抵住她的后背。
她的皮肤滑得像缎子，手掌贴上去的瞬间，王九金觉得自己的掌心都在发烫。
他闭上眼睛，丹田里的真气缓缓提起。温热的内力顺着任督二脉走上手臂，从掌心灌入江雪儿体内。
江雪儿身子轻轻一颤。她感觉后背贴着他手掌的地方像贴了两块烧热的玉石，暖意从那里出发，慢慢地向全身蔓延。
这股暖流很温和，不烫不燥，像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
暖流沿着她的脊柱往上走，又顺着胸口往下淌，从肩膀往胳膊肘的方向推，把一股又冷又涩的东西从伤口里往外挤。
伤口开始往外渗东西。先是几滴暗黄色的脓水，然后是几滴发黑的淤血，最后是几滴鲜红的血。
血色从黑变黄，从黄变红，颜色越来越鲜亮。
江雪儿咬着嘴唇，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红色肚兜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可她没有躲，也没有叫疼。
王九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顺着眉毛往下淌，淌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眼。
他闭着眼，呼吸又稳又沉，手掌紧紧贴着江雪儿的后背，真气的吞吐越来越快。
忽然——
江雪儿身子猛地一弓，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颜色暗得像墨汁，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吐完这口黑血，她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
可她的脸色明显不一样了。
刚才脸上那层灰气褪得干干净净，肤色虽然还是白，可白里透着粉，像初春的桃花瓣。
嘴唇也恢复了血色，淡淡的红，像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伤口周围那圈发黑的地方褪成了淡青色，肿胀消了大半，摸着也不再滚烫。
“感觉怎么样？”王九金收回手掌。
江雪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汪水光还在，可比刚才清澈了，亮晶晶的，像是被水洗过。
“好多了。”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可很好看，“伤口不怎么疼了，胳膊也能抬了。”
她试着抬了抬右胳膊，虽然还有些吃力，但确实能抬起来了。
她脸上的惊喜掩都掩不住，像小孩子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礼物。
“多谢王司令。”她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要不是你，我这条胳膊恐怕就废了。”
“举手之劳。”王九金站起来，把沾了血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江雪儿把衣服重新拉上，手指还是有点抖，不过这回不是紧张，是虚弱之后使不上力。
“来！我帮你系！”王九要帮她系盘扣！江雪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王九金道：“躲啥，江湖儿女，何惧小节？”
听完，江雪儿不动了，任他帮着一颗一颗系上盘扣，脸红的像桃花。
系完扣子，她一抬头，正好对上王九金的目光。两人目光一碰，她的脸刷地又红了。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子里渐渐亮了起来，月光被稀释成了淡白色，露珠在草叶上闪闪发光，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地在枝头蹦来蹦去。
王九金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亮了，此地不宜久留，江林死了，追兵很快会搜到城外。”
江雪儿从树干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还是有些僵，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太多。
她走到旁边一棵树下，解开拴在树干上的一匹白马。
白马很漂亮，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跟它的主人一样白。
“你的伤还没全好，一个人留在城外不安全。”王九金看着她说，“跟我回阳城吧，你师姐也在阳城。”
江雪儿握着马缰的手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好，我跟你回阳城。”她说。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缰绳，又抬头看了看马，然后看了看王九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就一匹马，咋办？”她说。
王九金看了看白马，又看了看她。
晨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来，照在她身上。白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金光，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飘在脸颊旁边，那张脸在晨光里白得发光。
“江湖儿女，何必拘小节？”
王九金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咱们共骑一匹吧。”
江雪儿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