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凭什么老同学比我先开上了路虎 > 15.不可思议谬误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青年语气迟疑,好像被这霸气的句子震慑住了。

    “没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违背你的,阻挠你的,通通送他们下黄泉比良坂。至于你的跟班…同伴,他们受到死亡的威胁算什么,又不是真的死了,你就记住这一点:弱者不配当你的同伴!菜就多练!懂了没有?什么阻碍我统统撞飞,什么错误根本不可能,世界就是围着我转的,我还能有错?啐!那样的世界是无限O读,那样的世界才是错误的!”

    梅尔向对方传授自己的龙王精髓,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威风,可谓酣畅淋漓。如果不是她一边说一边被辣得哈气,大概现场的氛围就能完全进化成传销现场了。对面的青年听完了她的话,若有所思。

    梅尔听他久久不言,想必一定是被她的深奥道理震得久久不能回神了。也是,不是谁都能领会龙王的精髓的,梅尔高深地摇了摇头,然后和剩下的拉面汤做最后的决战。

    “谢谢你,”等到喝完了面汤,她听到青年那么说。

    她摆手:“不用那么客气,这也是你的机缘。”小辈,安然受之便是。

    对面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笑意:“不好意思,也许有些冒犯……但我觉得你很熟悉,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梅尔想了想,诚恳地说:“你一定是觉得错了。像我那么品德高雅实力雄厚人品万中无一的青年才俊,一般很少有人能和我撞气质的,真的。”

    对面语气里的笑声反而加深了,也许,他是想起了过去的场景,而那一定是洒满了阳光的、被暖烘烘的空气填满了的场景,所以他的语气也是这样的温暖。他说:“啊,就是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类似的话语了……一时间有点恍惚。”

    他不再提自己不久前的苦恼了,转而说起了这个让他怀念的人。梅尔觉得自己变成了某种思念的载体,青年或许是真的觉得梅尔和那个人很像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回忆:“她是一个和你一样、不,抱歉,容我冒犯,但她比你还要活泼、还要有活力、还要明媚,她……嗯,像一只横冲直撞的保龄球,说是要专注她自己的路,但总是七扭八歪,大概她自己不会承认吧,可她就是这样把我们的人生扰乱了。”

    说起这个人,他的语气都是轻快的。但这只是故事的开头,而有了开头,就会有结尾。

    这个结局对他而言显然难以接受。

    “那个时候,我的年纪还很小,很多事情,我都还搞不明白,所以时间过得像流水一样快,我却不懂得珍惜,也不明白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不会永远都有……”

    “或许,本来是永远都有的吧,”他突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可我被虚假的未来冲昏了头脑,总之……”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梅尔不由得追问:“所以你们分开了?”

    “准确地说是她离开了,我找不到她,”他用一种已经接受了事实的语气说。

    梅尔已经完全明白了,但她现在觉得很是尴尬,呵呵,这算什么,电灯泡……可恶啊,所以场景是怎么从成功学频道无缝衔接道情感类节目的?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干巴巴地说:“呃,嗯,你们以后还会遇见的。”

    “我怀着这样的想法等待着,”他说。

    将到这里,对话也应该结束了。梅尔喝完了最后的面汤,又被尴尬了一下,于是准备离开。

    听到她起身移开椅子的声音,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推开我们之间隔着的木板,我想看你一眼,也许能从你们相似的性情里看到她的影子。

    梅尔说:“不了,你会失望的,我又不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最重要的是梅尔不想当别人的替身!万一对面是个霸总,凝视她片刻后抽出一张银行卡歪嘴一笑“女人我要包养你因为你笑起来有和她有三分像”怎么办?

    梅尔不当小白花,只当霸总。婉拒了!

    她拒绝得斩钉截铁,不给人改变的余地,青年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了。他按捺下失礼的心脏,苦笑道:“您说得对。抱歉,是我唐突了您。”

    梅尔毫不在意,点点头,也不管他看没看到,潇洒地走了。

    ·

    沢田纲吉回到自己的卧室是晚上十一点。他是从窗户翻进去的,因为这次外出的行程他没有告知任何人。他不喜欢走到哪里身边都有人跟着,不过为了维持彭格列首领的架子,只能常年如此。

    卧室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沢田纲吉轻车熟路走到衣帽架前,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准备搭上去,脱到一半时,他被自己的超直感吓了一跳。

    “Reborn!”他有些抱怨地回过头,看向床边的方向,“你为什么不开灯?”

    “因为我想试试我的弟子在黑暗中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发现我,我生怕他在睡眠时被悄无声息的杀手割断脖子,到了那时候我在教育界的声名将荡然无存。”

    床头灯被拉开了,暖黄的光晕照亮了正在床边一把软椅上交叠双腿坐着的少年。他穿着西装,发型凌厉,脸颊边的鬓发卷曲,帽檐上的变色龙吐着舌头,这让他整体看上去有几分温馨,如果他不是世界第一杀手的话,倒可以去牛郎店给金主念睡前故事,会有人给他花钱开香槟的。

    沢田纲吉把西装外套挂上了衣帽架,刚才他就是穿着这一身昂贵西装去街头餐馆吃了一顿拉面。他抱怨:“我不会被人随随便便割断脖子……我只是信任你而已。”

    而且也不是谁都能进他的卧室。彭格列驻地森严,敌人连大门都进不了,更别说摸进他的卧室了。

    沢田纲吉吐槽:“说到底,也只有你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吧,啊,没错的话你是刚刚从美洲回来,居然就跑来伏击我了吗……真是太无聊了!”

    “蠢纲。”

    Reborn挑眉看着他的神态,冷不丁问:“和我说说,你在这趟奇妙的行程里,遇到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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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这个弟子的了解,此刻他不该是这种状态。

    普拉托、那不勒斯的事件几乎是前后脚发生,而在这之前,一个月前,美洲首先出了变故。Reborn不久前才处理完事务,匆匆赶回来。

    可以说,这些接连爆开的事件就像是一记又一记的耳光,它们甩在教父先生的脸上,火辣辣地告诉他:你别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别以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以为你能凭一己之力就改变这个世界。

    Reborn知道,这些不痛不痒的耳光不会改变沢田纲吉本人的意志,但它们会影响他。他这个学生,性情里残留着软弱的部分,大多数时候这是优点,小部分时候,他却注定了要为此吃一些苦头。

    Reborn不打算插手,他出现在这里,是带着恶劣的心态,准备欣赏学生犯蠢的模样。

    没想到,蠢是一如既往的蠢,却没有真蠢得掉相。相反,他甚至看上去比Reborn动身前往美洲时状态更好了。

    “你发现了啊,”沢田纲吉想起了自己今夜的经历,他觉得它足够美好,因此提起时语气颇为欢快,“我碰到了一个人,她开导了我。”

    “随便一个人都能开导我们的教父先生?”

    “啊——Reborn,别打趣我了。我没有说谎,我……我觉得她有点像。”

    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才把那个名字说出来:“我觉得她有点像梅尔。”

    他经常想到她,是一种肆无忌惮的思念。然而,思念愈多,与之产生的畏惧也越发多。他不再常念她的名字,可能因为他发现再怎么念也不会再得到她的回应。

    “哦,”Reborn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态,这神态多么熟悉……他挑了挑眉,杀手辛辣十足地点评,“你是想找个替身情人?”

    “——Reborn!你在说什么呢!”沢田纲吉高声打断了他,教父先生显然有些恼火:“没有这样的事!我甚至没有见到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们隔着一块木板说话,从始至终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偶然从她那里得到了启发,得到了馈赠,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你不能这样说一位未曾谋面的女士!”

    “原来如此,”Reborn脸上闪过讶异:“那么,我向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士致歉,我不该胡乱揣测。”

    “可是,你为什么会和一个连脸都没有见过、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交心?阿纲,你的超直感想必还没有作废。这种不谨慎、过分随意的态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你的身上了。”

    当局者迷,然而,身在局外,杀手先生敏锐地指出了整件事情里最不可思议的谬误。

    在沢田纲吉迷茫的神情里,Reborn问:“你确定你没有见过她的脸吗?”

    你确定见过她的脸吗?

    你有意识到她可能是谁吗?

    ——一个能够让你在陌生的街头,毫无防备地敞开了心扉,讲述了心事与烦恼的人。

    她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