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看懂了诺顿眼底的坦然。
没有抵触,没有怨怼,只有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温和接纳。
肖宁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
她舒了口气,嘴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兄妹俩也不再多言,都低头默默收拾起手边的东西。
诺顿蹲在硬板床边,手指粗糙却小心。
把一包包菜干、鱼干和风干的鼠肉用破布层层裹紧,再用力压实叠成小块。
如今豆芽菜不在他的身边同住
所有的物资,都得靠他自己看管、自己节省,自然是占空间越小越好。
整理间,他的目光忽然扫到肖宁布兜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少年疑惑地歪看了眼,等瞅清兔子那张小脸时。
诺顿一惊,立刻压低了声音道:
“你怎么把这个带过来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难道是拿来给自己吃的吗?也太过奢侈了点。
更何况..........如今他们家还有个孕妇。
诺顿之前听下水道里的老人说过,女人生孩子最伤身子。
不如等她生完孩子后,拿兔子给她补身体。
诺顿下意识就以为肖宁是准备把这个兔子拿来当口粮了。
他很感动,但真舍不得吃。
心里当即就定了主意。
同时他也大体猜到,妹妹为什么会把这只兔子带过来。
小伙想着,肖宁可能是害怕自己并不喜欢弟弟妹妹的存在。
所以特意拿她养的这个兔子,过来讨好吧。
这个小豆丁,懂事起来,让人心疼..........
宁宁一听,就不乐意了。
想啥呢?吃了她从哪再找个兔子卖给薛甜娇?!
这可是整整二十块的联邦币!
这得赶快交货。
最近那姐满心里都是打耳洞、买耳钉的事。
那钱本来就不够花。
肖宁是真怕铁蛋公主会一拍脑门,直接把大灰给退了。
那才真要哭死。
诺顿感觉自己听了,又感觉自己没听。
他现在好像失聪一样。
耳朵里就只能听见俩字儿,
“二.........二十?!”
这什么神仙兔子,能卖二十??!
少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价值观,遭到了疯狂的轰击。
小伙半天没回过神,耳朵里都嗡嗡的,大脑更是直接宕了机。
二十块钱,是个什么概念?
他在拾荒队拼死拼活的干重活,从凌晨两点一直干到次日中午的十一点。
有时候,这个点还下不了班。
自己每天的拾荒加运货,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回到住处往硬板床上一瘫,有时甚至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是就这样。
他要熬满一个月,工资才十一块。
队里其他成年男人,忙活一个月下来,也不过是十五块钱的联邦币。
可这只有巴掌大,看着跟老鼠差不多大的兔子。
竟然抵得上他快俩月的血汗钱。
小伙已经被打击成这样了。
还实诚的从没怀疑过,是自己工资太低的问题。
他只觉没见过世面,震惊于这只兔子的天价。
犹记当初,诺顿还嫌养它浪费粮食。
毕竟能吃的野菜也当饭不是?
现在再看布兜里被捆得乱糟糟、模样歪歪扭扭的兔子。
在诺顿眼里瞬间眉清目秀起来。
小伙词汇匮乏,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句:
“别说,还挺.........可爱。”
?
肖宁直接无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之前诺顿每次看见她家大灰,都像是在看个赔钱货。
现在身价一上来。
这立马就能看了???
...........势利眼.........
她正暗自吐槽。
诺顿感慨完,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其他的事儿上。
实际上,他也有个大惊喜~
少年突然就有些矜持,然后里三层外三层的从他最贴身的衣服内兜里,摸出两张叠得极为方正的五块纸币。
一直贴身存放,上面还暖烘烘的。
诺顿的脸上,努力压着那丝别扭的傲娇。
声音装的平淡,可耳朵却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烫。
“那个,我.......我发工资了!”
这一刻,他只觉是豪情万丈。
尊严,担当!
我辈少年当自强!
诺顿一直记着当初商定的事,自己的工资要拿来按揭还款。
他的第一笔钱,终于能还上了。
自从发了工资后,小哥就宝贝的不行。
他每天睡前,都要小心点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
满心里,都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