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爸的规划很是细致,只等一场暴雨检验。
若是成功,不光能解决吃水难题,原本堆放砖块的洞内,也能腾挪得更宽敞些。
只是诺爸和肖妈原本是打算住在月光缝隙里,又怕刚出生的婴儿啼哭声会引来外人。
两人便琢磨着,之后干脆悄悄搬到废弃车站的楼上去住。
只要尽量离街道远一些,把房门、窗户全都严严实实的封死,被发现的概率应该就会小上很多。
肖宁听了诺爸的考量,也点头同意。
万一宝宝的哭闹声,引来旁人窥探,那他们藏了这么久的秘密,一下子就全都露馅了。
宁宁点头,可她心里也难免犯愁。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废弃的车站能安稳的撑多久。
现下眼瞅里头那些刚发出来的树苗,起码已经挺了三四年了。
可正因为平静得太久,说不定哪天会突然整改也难说。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沉的不行。
毕竟这安稳是偷来的。
要啥时候,她能弄到一张真正合法的身份证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到郊区去买个偏远的平房。
再挖个隐秘的地下室,到时候把一大家子全都接过去。
那样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只要他们地道挖的足够隐秘,她就不用担心突击检查的问题。
庭前屋后的,再种上点地...........
可眼下,再多都是空想。
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
肖宁抬眼看向诺爸,见他眼里藏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里面全是对未来日子的期盼和希望。
她抿嘴,没说什么丧气的话。
主要是说了也没用。
那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风险和危机,诺爸怎么可能不清楚?
甚至他比肖宁考虑得还要更深、更远。
可他们生来就是不见天日的地鼠人。
能有眼下这样一方不用四处逃窜的安稳落脚地,就已经是老天赏的造化了。
夏虫不可语冰,可跟夏天的虫子说冬天的冰,又有什么意义呢?
漂泊不安,才是所有地鼠人的常态啊。
如今这样安稳平和的日子。
对他们来说,反而才是遥不可及的美梦。
连回味,都不敢太过贪心。
诺爸甚至想着,如果以后真能在废弃的车站里养上鸡鸭。
每天还都能看见太阳。
那自家的日子,就和库托市的普通公民没两样了吧?
诺爸的笑意铺满眼底。
现在的日子,就已经是他从没想过的好了。
以后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只能见招拆招。
人总要往前看,哪能一直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惧中?
他细心把要带给诺顿的东西一一收拾妥当。
帮肖宁绑好兔子,确定它不会乱蹦跶,不会叫出声,这才被宁宁塞进布兜里藏好。
之后送了闺女好一段路,这才转身折返回去。
肖宁一路上,脑子里都在不停盘算着一家人往后生计。
心思繁杂,走路倒是感觉格外快了些。
直到重新看见家属区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软了下来。
能看得出来,争斗是真的彻底翻篇过去了。
大家伙的生活,也总算回归正轨。
这次回来,她无疑成了名人。
沿途不少人看见肖宁,都主动热络的跟她打着招呼。
刀疤认闺女的事,也没刻意隐瞒。
后来她转去赌房做事,又成了薛老大闺女的跟班,也是人人皆知。
背地里有不少人感叹。
这人的运气得好成什么样,才能拿到这么顺遂的人生剧本。
人人都觉得她背靠着硬靠山,往后肯定是一路坦途。
可他们哪里知道,她和薛老大的闺女,前两天差点就打破头了。
火星子可不止冒了一星半点。
但不管旁人怎么揣测议论,肖宁现在无疑是个红人。
见她怀里布兜装得满满当当,有心眼活络想要讨好搭关系的人,就想上前帮忙搭把手。
这会儿,也都学会了先开口询问。
再也没出现之前马婶子那种尴尬的情况。
但肖宁却只能全都笑着拒绝。
哪能真让人帮忙啊,她大半物资全都好好藏在云储物里面。
一旦露出来,秘密立马就兜不住了。
好在关键时刻诺顿匆匆赶了过来,恰到好处帮她解围。
少年带着她快步挤出人群,往自己居住的床铺走去。
临近床边,宁宁瞬间就有些破防。
空荡荡的床铺上,就只胡乱铺着几件破衣服勉强垫底。
这还是趁着动乱之余,诺顿一点点从尸体上捡回来的旧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