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不是没有想过,在私下里偷偷售卖她的饰品。
那样就不用分给李大爷抽成,到手的利润会更高。
...........可做生意,素来讲究放长线钓大鱼。
想要长久安稳经营,哪有不先撒诱饵的道理?
她需要做出一点真实销量。
给李大爷足够的信心,对方才会愿意用心帮自己铺货、推销。
除此之外,肖宁思虑再三,也彻底打消了独自私下售卖的念头。
世上没有永远不漏风的墙,她能想出手工做首饰售卖的法子,别的地鼠人同样心思活络,早晚也会醒悟效仿。
要是大家全都一窝蜂找商铺寄卖。
日后市场拥挤、同行扎堆,她好不容易开辟的门路,竞争力定会大打折扣。
她心里清楚,独一份的生意,远比众人争抢的生意好做太多。
可眼下还有一桩难事萦绕心头..........定价。
她对着一堆亲手做出来的耳饰,心里全然没有底气。
定价太低,日夜辛苦耗费的时间与体力全都白费,挣不到多少积蓄。
定价太高,地底众人本就拮据拮据,无人愿意买单。
第一批货品若是滞销积压,所有投入的本钱都会付诸东流。
翻遍自己狭小的交际圈子,平日里接触外界最多、最懂首饰款式与行情价格的,也就只有薛甜娇一人。
犹豫片刻,肖宁慢慢开口,有意将话题引到耳洞与耳钉之上。
不曾想一谈及这类话题,素来爱端架子的铁蛋公主立刻卸下疏离。
眼里满是兴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与雀跃同她闲谈起来。
铁蛋公主告诉她,地底这边僵持许久的争斗很快就要彻底结束。
等下次刀疤叔前来,她就能攒够本钱去打耳洞了。
到时候特意带着肖宁一同前去开开眼界。
那家铺子不止可以打耳洞,还售卖各式各样精致的耳钉、耳坠,款式繁多、琳琅满目,每一件都精致漂亮。
唯一不足便是价格居高不下,寻常人根本舍不得入手。
肖宁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应下。
地底纷争即将平息,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于所有人而言,安稳平和的环境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世间万事,从来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家人平安、日子安稳更加重要。
而且薛甜娇的提议,也是她当下最迫切需要的机会。
身为地鼠人,她们的活动范围被死死限制。
肖宁几乎可以确定。
只要摸透了这一家,价格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因为大家的购买渠道也实在逼仄。
当然宁宁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跟人比肩。
如果她划拉出来的价格比人还高,那便没什么竞争力可言了。
只能说,首饰店的存在,就划出了它定价的上限。
肖宁一副耳钉的成本很低,一副五六毛,估计都划不上。
但凡能卖上五块钱,不,能卖上三块钱,对她来说,就是血赚。
饭桌上的气氛融洽,肖宁和铁蛋公主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话。
聊着聊着,她心里对往后的日子、对自己接下来的生存目标,渐渐有了愈发清晰的轮廓,紧绷多日的心也难得松快下来。
眼看着饭菜将要见底,一顿安稳热饭快要落幕,一旁的薛甜娇忽然有些扭捏着开口。
“咳,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踌躇了下,
“那什么,下次刀疤叔过来的时候,你能不能让他把之前欠我的四十五块钱先还给我呀?
我最近打算去打耳洞,实在等不到下个月你发工资了。”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她还得预留钱买耳钉呢...........
一句话瞬间将肖宁噎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如今刀疤虽然成了她爹,但她仍旧干不出张口要钱的事。
更别说,这亲缘关系才刚建立。
其实就算是面对亲生的肖妈和诺爸,她都不好开这个口。
在地鼠人聚居的底层夹缝里讨生活,赚钱有多艰难,穿过来以后,她体会的无比深刻。
自己欠下的债务,怎么可能转嫁到别人身上?
肖宁下意识低头点开自己的账户余额,扣掉之前买东西的账,如今只剩下了三十四块七毛四。
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薛甜娇既然已经坦诚开口。
她就没有继续一拖再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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