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谢过栅栏佬大叔后。
攥紧手里的塑料袋，快步往家属区走去...........
心里却是把他的话，反复琢磨了几遍。
越想越觉得在理。
下水道的生存环境这么恶劣。
明面上的吃独食，向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女孩看了看自己的布兜。
有些无奈。
多少要散出去些，才能堵住悠悠的众口。
否则就算没有马婶子，也会有李婶子，王婶子..........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往前走。
果然。
刚走进家属区的主管道，就有几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觊觎。
肖宁心里门儿清。
反正跟着拾荒队出去的人，都知道她单独去了菜市场，怎么可能没收获？
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勾起别人的贪念。
倒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省得惹麻烦。
她怀里的布兜鼓鼓囊囊。
虽然看不清里头装着什么，但那沉甸甸的体积瞒不住人。
手上拎着的两大兜，一眼就能看出是各种塑料瓶和纸壳子。
这些东西虽能换积分，却不关乎生死，没人会为此撕破脸。
宁宁捂紧口罩，径直走到自己原先的床位前。
掏出钥匙打开铁丝网锁，将两大兜塑料瓶“哗啦”一声的扔在床上，又重新锁好。
这动静引来了更多目光，不远处张家老两口也闻声走了过来。
张奶奶看着床上堆得高高的塑料瓶，又瞧着丫头一人，满脸惊奇地问道：
“宁宁，今天就只有你一个人去的菜市场？”
肖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点了点头：
“张奶奶，其他人都跟着拾荒队的叔叔们去上工了，我们家没吃的.........”
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兄妹俩来了家属区后，日子过得本就拮据。
女孩前几天要么没去拾荒，要么去了也没抢到多少东西，没存粮是理所当然的事。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人也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没等张奶奶再多问，肖宁就坐在床沿上忙活起来。
她从布兜里掏出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塑料袋。
把那些品相一般的大白菜帮分成小块，每袋刚好能包住两三片。
又拿出质量稍好的塑料袋装鱼杂，每份都控制在半个鸡蛋大小。
根据上次在分拣区的见闻，这分量大概能匹配一毛钱一小包的价格。
在这下水道里，食物价格从不管什么品种稀有，只看饱腹感。
十二一斤的香菜未必有两块一斤的土豆吃香。
鱼杂是稀罕货，又是肉类，分量少些，大家也能接受。
张奶奶看着她的举动，眼睛瞬间亮了。
快步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宁宁，你这是想卖？”
她本来还想提醒这丫头别吃独食。
可自己身份不便开口，没想到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挺周全。
更让她意外的是，肖宁竟然舍得把鱼杂拿出来卖。
这可是实打实的荤腥，紧俏得很。
张奶奶没忍住心中的贪念，当即说道：
“给我来两份白菜，一份鱼杂。”
她本想多买几份，又怕占了旁人的份。
宁宁麻利地装好东西递过去，接过三毛钱。
又悄悄多往鱼杂袋里塞了点，轻声说：
“奶奶，多给你装点。”
张家平日里多有照拂，白送她舍不得。
多给点，却是应当的，毕竟目前也就刀疤大叔有白拿的待遇。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的人。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你一份我一份地抢购。
肖宁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往外摆，就已经卖出去了一半。
尤其是鱼杂，几乎人手一份。
就在这时，马婶子也走了过来。
她脸色灰败，眼底满是疲惫，早已没了往日的咄咄逼人。
马婶子没看那些抢手的鱼杂，只指着大白菜说：
“给我来五份。”
肖宁愣了一下，她原本打算每人最多买三份。
可看着马婶子憔悴的模样。
想到他们家即将离开家属区，以后不知前路如何。
终究还是接过了五毛钱，给她装了五份的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