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是在半路上遇到的。

    按理说,家人重逢,此刻应该十分激动。

    但洞穴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宁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肖妈脸上。

    看她眼角那块明显的痕迹,良久不语。

    乍一看上去,就像一块增生的青色胎记。

    让她原本的眉眼,都变得有些陌生。

    火光下,更显突兀。

    肖宁很是心疼。

    肖妈蹲在她的面前。

    宁宁伸出手想摸摸。

    问问疼不疼,可手伸到一半,又悬在边上没敢触碰。

    妈妈察觉到她疼惜的目光。

    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释然。

    眼角的伤,却更加刺眼。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

    “没事的,妈妈很好。”

    她自认本来就长得普通。

    经过这次‘红灯区’的事儿。

    又被通缉折腾。

    她真觉得,在下水道里,好看些并不是什么好事。

    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嫌弃就行。”肖妈的语气,还带着几分狡黠,眼神更是坦荡。

    能看出来,她真的不在意。

    甚至,这是她斟酌以后的选择。

    反正她也不是非得依靠脸活着。

    女人不想一直依赖于别人的投食。

    “靠着别人吸血”和“只能靠着别人吸血”是完全两个概念。

    而肖妈显然是极度排斥后者的。

    这人,实际感情极为淡泊。

    能让她捧在心里的,就只有闺女一个。

    因为诺爸和诺顿对她的照拂,才在肖妈的心里,成为了自家人。

    可人实际心里,仍旧没啥爱情。

    诺爸pia一下,就直接过渡成了可以睡觉的家人序列。

    也不知幸还是不幸。

    她想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在这艰难的下水道里站稳脚跟。

    虽说肖妈之前为了养宁宁。

    走投无路时也做过‘坑蒙拐骗’的事,但她实际上还是有个大女主的灵魂。

    一心只在养孩子的大业上。

    男人不行咱就换,她从没想过在一棵树上吊死。

    现在她脸毁了,想得最多的,不过就是男人靠不住,她就得换一种方式活着而已。

    总比因为通缉,而被一直憋在家里的强............

    好在,诺爸对她如今的样子,接受度也蛮高。

    他是个好男人。

    因为肖宁的存在,两个临时搭档被锁的死死的。

    而这毁容的方法,还是肖妈自己想出来的。

    她看着内室里烧着的那个小油灯。

    挑灯芯时,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不过片刻,手上就红肿了起来。

    可这却给了她生机。

    女人朝小铁罐里,加了不少的地沟油。

    拿在火塘上稍稍加热。

    一直加热到油脂冒泡,感觉有些烫人,但又不是非常热的时候。

    她就用干净的布,蘸着油脂。

    然后快速在自己眼角处烫了一下。

    因为是自己拿着布,她就能控制烫伤的程度。

    等皮肤红肿起来,再及时用凉水急救。

    这样就不会冒出大水泡。

    轻轻用蒲公英的汁,处理了一下烫伤最为严重的几处。

    所以她现在看起来,就只是红肿和稍微的破皮。

    其实算不得多吓人。

    可肖妈的面部整体感觉,就一下子有了重心的偏移。

    之后她又用艾蒿的草叶,捣烂后取了草汁,多次点涂抹在伤口上。

    就是想让疤痕的颜色变深,看起来更像是青色的胎记。

    说实话,她改造还是挺成功的。

    肖妈非常的狠。

    是真奔着毁容去的,不像是小孩过家家似的贴点东西,用草汁化个妆之类的应付了事。

    女人知道通缉令的厉害。

    大家也都不是真的傻。

    不彻底改变容貌,迟早会被人发现,所以下手时,根本就没有留情。

    留下点疤痕。

    在她看来也太值了,只要能让自己和孩子安全活下去,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诺顿看了不由咋舌。

    他之前一直觉得肖妈是个拖油瓶,只会依赖诺爸。

    现在才发现,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下手更狠。

    这份决绝和勇气,却不禁的让他都有些佩服。

    管道里的风吹进几人身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份震撼。

    有了这种对比。

    诺顿反而才认可肖妈这个人了。

    在下水道里,哪有什么菟丝花,不过是矫揉造作罢了。

    肖妈现在这样敢作敢为。

    为了生存不顾一切的样子,反倒更有个人样,也更让人信服...........

    宁宁看着心疼,眼圈发红,却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追求个活法,没什么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