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弃东宫 > 31. 夜吻
    荷香站在他面前,手指在袖中攥紧:“殿下,我有件事求您。”

    邬君雪睁眼。

    她今夜,穿了那件水白对襟衫子,发间毫无钗饰品,然,通身上下,比任何金玉都娇贵。

    “韩盈小姐的父亲……”荷香说,“把她关了两年,如今,还要送给太子殿下做良娣。她心中不愿,不知殿下能不能让她出韩家,过个明路?”

    邬君雪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道:“你想让朕下旨,把她从韩家弄出来。”

    “不用下旨!公主身边缺个伴读,韩家的小姐正好合适。”荷香字字真切道,“只要殿下点个头,这便是个无人敢质疑的理由。”

    邬君雪心中轻笑,些许蔑然,这姑娘把他的心思摸得很透。

    却不知,他知道荷香日日往韩府跑,见了谁,甚至知道小姑娘让青苗打听过濮阳去扬州的船。

    荷香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朕可以点这个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不过,你今晚来找朕,只是为了韩盈?”

    荷香垂下眼帘:“是。”

    “看着朕说。”

    荷香凝视眼前人,话音悬在半空:“韩盈被关了两年。两年里她娘亲病死在床上,她的父亲把她的窗户封了,连送饭都要隔着门缝。她绝食,她咬人,她能做的都做了,还是出不去那道白墙。”

    小姑娘握紧邬君雪的手,佯装可怜道:“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一个人不应该被当作物件儿关在屋子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被送出去。”

    这种种,亦包括荷香自己。

    邬君雪怜爱地轻抚少女青丝,失望感接踵而至。

    男人说:“朕有个条件。”

    荷香双手捧住对方一只手:“殿下请说。”

    邬君雪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拟好的手诏。

    “朕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你失忆许久,却能在这短短时日里交到一个如此要好姐妹。朕若放了她,丹若姑娘,又打算拿什么谢朕呢?”

    荷香摇头欲泪:“臣女什么都没有。”

    “你有。”

    邬君雪抽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在那把交椅上。

    荷香咬唇不解道:“殿下……想要什么?”

    邬君雪把那份手诏搁在案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纸面。

    “这份手诏,朕明日便让何安送去韩府。韩盈以容安公主伴读的身份入行宫,韩崇再想留她,便是抗旨。”

    他话音一顿:“只是,朕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朕想要你,心甘情愿。”

    荷香莲步轻移,蹲立于衣袍之下:“臣女自是心甘情愿。”

    “你现在还不是。”烛火在男人眉骨下折出两道薄薄的阴影。

    他没有碰她,只是低下头,呼吸拂过她的额角:“丹若,朕要的不是一个为韩盈赴汤蹈火的姑娘,而是你自己。”

    荷香的呼吸乱了。

    邬君雪要的,不是她拿自己换韩盈,而是,要她承认,她曾心动于他,而今,也不悔留在他身边,岁岁年年。

    荷香以退为进,道:“怎么才叫心甘情愿……”

    邬君雪退开半步,靠在书案边沿,他把那份手诏拿起来,递给她。

    “你今晚若只是为了韩盈来求一道旨,把这份手诏拿去。朕不问代价。”

    荷香伸手去接,他却没有松手,指尖压住纸面。

    “若不止为韩盈,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邬君雪是皇帝,想留一个无所依靠的姑娘,有一千种法子。

    可他偏生用最被动的一种,等她心甘情愿。

    荷香把那份手诏抽出来搁在案上,踮起脚尖。

    她靠近时带着一股极淡的茉莉香,那张脸近在咫尺,睫毛在轻轻发抖,嘴唇抿得很紧,分明是紧张到了极致,却偏要做出从容的样子。

    “你想好了。”他的声音很低。

    “想好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后腰,将她轻轻一带。荷香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跌坐在他腿上。她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扣在她腰侧,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你说你想好了。”

    “我是说想好了——”

    “想好了就不许反悔。”邬君雪抬手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指腹从她的耳垂滑到下颌,停在那里。“韩盈的事,朕替你办。你的过去,朕替你查。你想做什么,都让你去做。”

    就这两人呼吸相接时,邬君雪抽离,道:“朕只要你做到一件事。”

    荷香还没回过神,问:“什么事?”

    “别对朕撒谎。”

    荷香的呼吸几乎停了,他的手还在她脸上,那双眼睛离她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男人五官在灯下格外分明,眉骨如刀削,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他不如她年轻,可那份岁月沉淀下来的冷厉与矜贵,比任何少年郎都叫人移不开眼。

    “我没有撒谎。”她说。

    邬君雪嗤笑一声,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你自己来。”

    荷香直勾勾回望,跨坐上去。

    少女从未这样坐在一个人身上,双腿分开,膝盖抵着椅面的边缘,一时间,重心不稳,她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

    隔着衣料,他的体温烫得吓人,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荷香的脸蛋。

    “你很紧张。”邬君雪的手虚虚搭在腰侧。

    一个随时可以推开,却又不舍得推开的姿势。

    荷香本就紧张,被这般一说,便不满辩解道:“我没有!”

    邬君雪枕着一侧脸旁,很是受用于两人现在的亲密旖旎,勾唇笑:“你明明,连呼吸都乱了。”

    荷香抿紧嘴唇,他还要怎样?

    “韩盈。”邬君雪念出这个名字,“朕可以放她。你不想被关在后院里,朕可以给你女官的身份。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移上来,轻轻拂过她的耳垂,几近要吻上,身下已起了兴致:“朕只要……你现在告诉朕,你想要的,不只是韩盈的自由。”

    荷香却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靠近男人的唇。

    邬君雪接住她,心里,却难以抑制地感到不堪。

    她还是,瞒着自己。

    少女粉唇贴上来时,凉凉的,颤巍巍地贴在那儿,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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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香紧抓着男人丰硕的肩膀,指尖掐进衣料里,浑身都绷得很紧。

    然后,她开始轻轻舔他。

    动作极轻极浅,舌尖怯怯地探出来,在他唇缝上碰了一下便缩回去,如同一只第一次饮溪的小鹿。

    见邬君雪没有反应,荷香便又碰了一下,这一回,胆子大了些,舌尖顺着他的下唇描过,湿湿热热的。

    邬君雪搁在她腰侧的手,也开始微微收紧。

    如此青涩,每一下试探都笨拙得让人不忍心责怪。

    邬君雪正准备反客为主。

    可就在这时,荷香忽然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那一下熟练得和方才判若两人——

    舌尖的力度、唇瓣的吸吮、连带着轻轻一偏头的角度,都绝不是一个青涩的姑娘该有的技巧。

    ……她在哪里学过这些?

    邬君雪蓦地睁开眼睛。

    荷香却没有察觉到,还在继续那个暧昧氤氲的吻。

    舌尖在他的唇齿间细细扫过,用上了更深的力道,她的手从他肩膀滑到他的颈后,手指没入他的发根,轻轻摩挲。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对另一个男人,做过无数遍。

    邬君雪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往前猛地一带。荷香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手扣在她腰侧,将她牢牢钉在自己腿上,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像攻城略地一样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火堵在胸口——

    她在哪里学的这些?

    谁教她的!谁碰过她?

    男人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收紧。荷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往后仰,他的手便移到她后背,将她重新按回来。

    “殿……”荷香从唇齿间漏出一个字,立刻被他的舌尖推了回去。

    他的手探进她后颈的发间,轻轻往后一拽,迫使她仰起头,露出整截脖颈。

    男人低头吻少女的下颌,吻她耳后那一小片极薄的皮肤,吻她颈侧,感受到底下血管急速跳动。

    “你在害怕么。”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声音低哑。

    荷香的手指捏着他的衣领,环抱着,指尖泛粉,巧似珍珠,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荷香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眼尾略红,可可怜怜,惑人、却纯真。

    邬君雪停住动作,他低头看着她情动的模样,以及那双眼睛里,除了情动之外还有困惑与委屈。

    那些疑问沉甸甸地压在舌尖,又咽了回去。

    不能问。

    倘若一旦问出口,或许她便会知道自己从前有过什么。

    如今,少女只是,独属于他的,丹若。

    他没有资格追问她的过去,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思及此,邬君雪轻轻抚过她的头发,郑重将吻落在眉心。

    鼻尖、唇角、下颌,每一处都很轻,力道重新变得温柔,用最笨拙的方式道歉,致歉于方才忍不住的失态种种。

    “今晚,你想留在这儿,还是回厢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