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德里镇中学发生了好几起怪事。
“可能是我最近没睡好吧,但这真的很令人在意……”
艾玛顶着两个黑眼圈向坐在对面的女孩倾诉道:“昨天晚上,我明明已经关上窗户了,可每次从睡眠中惊醒时它总是开的……”
来来回回开了不下数次。
艾玛怀疑有人在搞她。
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就是与她同住一屋檐下的阿莱克,但直到临晨整点时她眼睁睁看见一个女孩的身影从敞开的窗户爬了进来,瞬间就推翻了她所有的猜测。
因为那个身影正是只有她见过的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怪胎恋父癖艾斯特。
一个明明四五十岁的老女人,身形却还保持着幼女模样的疯子。
真恶心。
对方当时的样子明显更恶心。
全身上下腐烂的生蛆就算了。还一边向她爬一边喊她的名字。
她始终沉静腼腆的表情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当时率先涌上来的感觉依旧是愤怒。
如果不是这个恶心玩意盯上她父亲的话,她现在还可以安安稳稳的享受自己赢来的人生,也不至于因为和对方斗智斗勇而暴露自己。
想到这,她搬起旁边的椅子用力向那坨玩意砸去。
“艾斯特”显然没料到面前的女孩会是这个反应竟忘了躲避被一下砸出窗外。
艾玛毫不犹豫地关窗上锁转身去找了阿莱克。
“这就是你昨天要跟我睡一个房间的原因?”
“是。”
艾玛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实在不明白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太害怕了。”
她微微咬唇表情看起来紧张又胆怯,如果不是对方眼底情绪极淡的话,阿莱克几乎都要相信她了。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她顶多称赞几句对方的演技。
至于关于那怪物的事,她倒是终于有些眉目了。
这都要归功于昨天在杂货铺遇见的本地人萝丝。
为了监听到重要消息,她特意熬了几个晚上才捕捉到重要信息。
他们说,那个怪物是从外星流放到地球的,以人类恐惧为食,每隔二十七年便会苏醒蜕皮,蜕出后的皮会通过下水道污染整个德里镇,让当地的大人们变得暴躁易怒。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怪物被原住民们囚禁在了德里镇区域,换而言之这里是对方的狩猎场所。
总结完重要信息后的阿莱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请放心。”
“或许你可以去找了莉莉他们,她们会告诉你答案的。”
艾玛点点头转身离开。
阿莱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事情有些麻烦了。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个怪物找了她一次后就不来了。
她的情绪本就淡漠,再加上经常和非自然生物打交道,原本就稀薄的近乎没有的恐惧感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这么个被当成狩猎场所的小镇还能要吗?
她终于考虑起了搬家问题。
毕竟她不喜欢太麻烦的事,对那东西的兴趣也到此为止了。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又来找她了。
“噢噢,瞧瞧这是谁?”
脸上涂满了颜料的小丑站在十字路口前左手正举着一根红色气球,“他”笑嘻嘻的对女孩道:“想不想要这个气球?好心的小丑可以送给你哦。”
阿莱克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非常有礼貌的问候一声。
“潘尼怀斯先生。”
德里镇报纸上很有名的一个小丑。
“您为什么会选择他的样子?”
“哦,瞧啊!”
它笑了,嘴角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多有礼貌的孩子啊!老潘最喜欢这样的小孩了。”
说着它伸出舌头舔舐嘴角,嘴唇开合间尖锐的利齿清晰可见。
阿莱克并未被这一幕吓到她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孩子,你真完美。”
小丑高兴的笑了起来。
“如果你的心理健全的话,你会更完美的。”
阿莱克毫不犹豫地直接略过对方离去,独留只有她看得见的小丑在原地哈哈大笑。
回到家中时正好和准备出门的艾玛撞上。
“准备出门?”
穿着大衣的女孩定定看了她一眼,随后绕过她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看来莉莉都跟对方说过了,包括她也遇到过怪物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难怪。
看来艾玛这是意识到了什么,现在已经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
阿莱克耸耸肩关好门上楼,但才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她就停住了。
透过未关严的门缝,她清晰的看到了一双穿着皮鞋的双脚在半空中晃荡。
阿莱克微笑的表情瞬间消失,她平静的推开房门。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被绳索勒住脖子吊在半空,她浑身湿漉漉的,被液体渗透的白色外套下摆还不断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
阿莱克:……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被乱发遮盖的脸庞虽然看不太清但她还是认出了对方。
上辈子的母亲。
这下得出结论,目前顶着潘尼怀斯样貌的怪物,确实可以翻看别人的记忆。
“为什么要这么冷漠?”
吊在空中的女人抬起头,表情阴狠。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都快被你们害死了,到头来你依旧是这样!”
她身子狠狠一抽猛地砸在地上,然后扭曲着四肢爬了起来,歪斜着身躯向门口的女孩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留下湿哒哒的水迹。
“我好后悔啊,好后悔……”
“当初为什么?”
她伸出两双死人般灰青手死死扣住女孩的肩膀。
“为什么要生下你!”
阿莱克的刘海几乎要被这一阵的怒吼给掀翻了,但她依旧冷静,眼底没起任何波澜,反而伸出一只手摸上面前那张满是水渍的脸。
“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
“虽然我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但还是对不起。”
“妈妈。”
女人懵了一瞬,转而脸色一变。
“让您连死去都要被占用样貌,这实在是我的错。”
女人……亦或是潘尼怀斯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一把闪着锋芒的手术刀正死死插在它的腹部。
“明明答应过会让您安息的,明明说过会让您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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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手术刀的,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狠狠一拧。
“结果到头来,还是连累您了。”
随着手术刀被拔出,女人的身子向后倒去,却在下一秒变成了一位别坐在地上的男人。
那男人金发碧眼,身着立体式裁剪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锋利的眉眼满是不可置信。
“你真是疯了。”
他捂住胸口正在渗血的伤口,严肃的面容带着一丝不解。
“我想过你会这么做的,仅仅是想过!”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必思考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也不必去在意那么多无聊的东西。”
“结果到头来……”
男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真是令人失望。”
阿莱克蹲下身子,平视男人。
“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我的答案依旧和以前一样,从未变过。”
说着她再次举起手术刀狠狠刺入男人脖子。
“无论是你还是你所谓的那些兄弟姐妹,直到今天起他们早就没了意义。”
“为了世间不再有苦难,不再有战争,这便是最好的方法,这是您教我的。”
男人彻底倒在了地上。
正当阿莱克认为这场闹剧暂时结束时,地上的男人又爬了起来。
但这次,对方变成了一位女孩更为熟悉的人。
身形渐渐长开的男孩从地上站起,一双锋利的凤眸略微迷茫的看向她。
“这是怎么回事?”
阿莱克:……
她两辈子唯一遇到的正常家庭的亲人你也要祸害吗?潘尼怀斯。
女孩闭上了眼。
等再睁开时,她已然恢复了平静。
“遇到了一点麻烦事儿。”
“所以解决了吗?”
阿莱克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云雀恭弥被她整烦了。
“到底解决了没有?”
阿莱克犹豫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披着她弟弟皮的怪物说话。
只能闭上嘴巴,不再吭声,尽可能的无视他,然后走向客厅。
她擅长处理不正常的家庭关系,唯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这种正常的亲缘关系,所以需要思考一会。
她坐在沙发上,大脑不断思考。
如何让对方知道有人借了他的样子祸害别人,他可能会气得直接从日本飞到这边,来进行一个物理驱魔。
哦,对。
他最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来着。
她从购物卡中拿出那柄横刀走向自己的卧室。
半个小时后。
“您的伪装未免太过低级了些。”
阿莱克将刀插在对方脖子旁边,深陷地板。
“为什么不换个更有效的方式呢?”
身下的男孩表情怪异的大笑起来。
这两种毫不相关的句子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阿莱克越看越不对劲,最后在一阵恶寒下,再次砍出一刀,地板上躺着的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蔫蔫的红色气球碎片。
好极了。
幕后的怪物终于走了。
但是……
她看着面前一地狼藉的房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又要去重新订购家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