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死对头求亲后 > 17. 杀意
    御林苑地处京郊三十余里外。

    此行为圣人御驾,参与春猎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勋贵后代,因而禁军提前数月便在此巡逻布防,原是最安全不过的。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七八个蒙面人身手了得,招招冲着二人命门而去。

    好在崔珣与萧明镜都不是怯懦之人,手中刚好握着弓箭,眼看着情况不对接连射出三箭。虽皆被人抬手挥剑挡下,却也给他们留了一丝生机。

    “跑!”崔珣边拉弓边扭头吼道。

    刺客哪肯如此轻易放走二人,下一刻便挥着长刀朝他们冲来。

    敌众我寡,崔珣抽出腰间短刀与其中四人周旋,可仍有三人与不远处的萧明镜缠斗在一起。

    眼瞅着利刃擦着她的肩膀削过,登时心下一紧,竟是没注意身后直直劈下的大刀,等到余光瞥见时为时已晚,只得猛地侧身摔下了马,这才堪堪避开。

    可他身下的乌驹却遭了难,一阵痛苦嘶鸣过后,重重倒地不起,满地蓝花绿草瞬间被鲜血浸透。

    “崔珣!”萧明镜眼看着四名刺客气势汹汹地挥刀朝他砍去,不知从哪爆发一阵猛力,将藏于袖中的长箭一把插入借力朝她飞劈而来的刺客胸口,夺下长刀,双腿一夹马腹朝崔珣飞奔而去。

    那头崔珣已成功反杀一人,却被剩下三人团团围住,断刃难敌长刀,渐渐已经显出吃力之色,玄色衣衫上已然有几处渗出暗色血迹。

    萧明镜借着拉开的距离抬手射出一箭,正中挥刀直劈崔珣命门贼人的肩膀。眼看着她马上就要脱困,刺客下意识分神去拦她。

    崔珣趁机翻身而起,将脚下尸体往几人身上一踹,又侧身避开轮来的刀光,一把握住萧明镜朝自己伸来的手臂,翻身上马。

    剩余的几名刺客顾不得大怒,眼看着二人就要逃走,一人抬手吹了声哨,另外几人拔腿便追。

    林中草木茂密,地上草木逐渐被蜿蜒藤蔓覆盖,头顶树冠愈发蓊郁,能透过缝隙照进来的阳光逐渐稀疏,两人这才发觉,慌不择路下他们竟是跑进林子深处。

    “别慌。”崔珣声音在萧明镜头顶响起,声音沉稳有力,“这里苔藓多,湿气重,是北坡。我们越过春猎边界了。”

    萧明镜沉下心,顺着他的思绪冷静分析:“想回去须得往南行,可若走回头路,只怕那伙贼人正在寻我们。”

    “往东走。”崔珣道:“大营东侧那片湖是下游,林中西处必定还有上游,我们去那儿!”

    “好!”

    可还没走几步便祸不单行.

    萧明镜的马本就在方才那场打斗中受了伤,又驮着二人跑了许久,眼下终于力竭支撑不住,踉跄几步后重重跪倒在地,身后二人猝不及防地被甩飞出去。

    失重感猛然袭来,萧明镜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部。电光火石间,身后之人死死将她的脑袋搂进怀中,独属于崔珣气息将她兜头拢住。

    二人在草地上翻滚数圈。萧明镜被护在怀中,只能听见崔徇不住地闷哼与紧绷的胸膛,一双铁臂将她护得完好,甚至让她分了神。

    从何时开始,他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只会与她斗嘴、连打架也时常占下风的讨厌鬼了。

    ‘哐当’一声,似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萧明镜只觉得崔珣先是猛地一震,旋即浑身肌肉绷得死紧,继而紧搂着她的手臂渐渐发软,不再用力。

    “崔珣,崔珣!”萧明镜翻身挣脱开来。

    崔珣双目紧闭,唇色发白地躺在地上,脸颊、身上都满是血色。身后是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树,原来他们竟是撞在了这上头。

    萧明镜抬手抚上他的面颊擦去血迹,又颤着指尖一路向下触上他颈间艳色红痣,在感受到指腹间跳动的力道后,紧绷的心弦才稍有松懈。

    此亦不宜久留,萧明镜咬牙将他扶起,可早就疲惫酸痛的肌肉让他们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极重,她的左臂传来剧痛。

    方才在摔下的瞬间,她余光瞥见地上的碎石枯枝,将左臂垫在了崔珣头下。

    身上不知被汗水还是林中潮气彻底打湿,萧明镜喘着粗气缓了许久,等手臂的痛感略微有所缓解后,才挣扎着再次起身。

    崔珣在意识朦胧间,只觉得有双柔软冰凉的手附在自己痛到麻木的背上,撑着他未曾倒下,鼻腔胸膛满是血锈的味道,可隐约却能闻到熟悉又让他眷恋的香气。

    “......走、我们得快走!”

    玄玄的声音听得焦急万分,可在他耳中却是模糊不清,很近又很远。他的意识模糊,却下意识听从她的命令,迈着麻木的步子跟随她踉跄地往前走。

    萧明镜将崔珣的重心压在自己身上,一大半注意力都在身后的动静上。

    方才她好不容易将崔珣从地上拽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那伙刺客的交谈。

    “此处有血迹,他们逃不远!”

    “上头下了死令,今日必要他二人的性命,追!”

    眼看着脚步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萧明镜握紧了崔珣的短刃。就算真的命丧此处,她也得拼全尽力多带走几个,为她与崔珣陪葬!

    就在她屏息静气,紧握匕首的指尖颤抖发红时,不知为何那刺客竟调转方向,朝着与她们完全相反的方向追去。

    萧明镜松了口气,半拖半拽地扶着崔珣往东走去。

    许是体力不支,又或者是过了许久腹中食物早已消耗殆尽,萧明镜没注意地上枯叶铺就的斜坡,脚下一滑带着崔珣摔下坡去。

    好在斜坡并不陡峭,且沿途没有凸起的石头,等二人滑到坡底时身上只有些许划蹭,并未再受重伤。

    萧明镜松开紧攥着崔珣衣衫的手,忙不迭地检查他的状况,见他只是又深陷昏迷当中后才松了口气。

    虽未在预料之中,可大体方向仍在向东,可彻底昏迷的崔珣似有千斤重,她费尽力气才拖着人走了数十米,且地上拖拽痕迹明显,若是刺客再度返回后必定能顺着痕迹找到他们。

    萧明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呼吸观察四周。等耳边狂跳的砰声消退后,她才辨出前方隐约似有水声,想必一定是崔珣所说的湖泊上游。

    萧明镜将崔珣安置在附近灌木中,又用树枝草叶掩在他身上,紧接着朝水声的方向跑去。

    走了约么一刻钟,水流声越来越大,突然一道湍急的河水跃然眼前。

    萧明镜心中一喜,将系于腰间染了血的披帛取下,咬着牙撕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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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将腰间标志着县主身份的沉向小牌包裹其中,丢在水里。

    如若顺利,最多两个时辰便能有人发现他们不见。

    做完一切后萧明镜又快速折返,好在崔珣仍安然无恙地被埋在叶子堆里,双眸紧闭,未曾醒来。

    四周没有山洞等可以藏人的地方,她只好寻了一处勉强避人的大石头,又费劲将崔珣拖了过去。

    日头已过了头顶逐渐西斜,或许是因为靠近水源,此处的空气比林中更为潮热,汗水顺着萧明镜的额头滑进领口,每一刻都万分难捱。

    萧明镜将外衫脱下垫在崔珣脑后,又用另外一半披帛将他肩上的伤口牢牢捆住,紧接着她又在附近小范围内找了些能果腹的野果来。

    等她重新坐回崔珣身侧时,身体已经彻底疲惫不堪,可神经依然死死紧绷,短刃被她握在手中,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警惕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萧明镜猛地惊醒,在意识到自己睡着后后背惊出阵阵冷汗,心脏狂跳,旋即一双大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背,由上至下一遍遍地替她安神。

    扭头一看,崔珣正面色苍白地靠在石头上,二人离得极近,他的右肩还有压过的褶皱。

    “你醒了?”二人异口同声道。

    崔珣沉声笑了笑,萧明镜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与浑身透露的愉悦。

    只听他说:“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醒。”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萧明镜沉默一瞬,道:“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远山绿意渐暗,天色早已不复光亮,空气中阵阵冷意逼近。

    感受到萧明镜打了个寒颤,崔珣将她又往自己怀中带了带,右手不停地摩挲着她的手臂,试图能增添微弱的热意。

    “我把县主令牌扔进了水里,等它顺着河水飘向湖中,他们便可顺着方向找到我们。”

    崔珣沉默半响,不忍道:“若是它不幸提前搁浅了怎么办?”

    “没有如果,我们绝不会死在这种鬼地方!”

    萧明镜的声音果决且坚毅,往日里她的嗓音总是娇中带傲,尾调像把钩子一样微微上扬着,叫听的人不自觉地想臣服于她,满足她一切的要求。

    崔珣摩挲地手顿了顿,若无其事道:“也是,你还得出去与周淮礼成婚呢。”

    萧明镜被他裹在怀中,闻言气得用脑袋撞向他的肩膀,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他!”

    崔珣闷哼一声,平息后语气无辜道:“我还以为提起他你能高兴些,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与旁人说说自己的心上人吗?”

    萧明镜朝他瞪去一眼。

    她知晓他在试探,试探她是否对周淮礼情根深种。她分明应该顺着话题应下,彻底断了他的念头,可奇怪的是,她现下一点都不想违心的承认。

    崔珣深沉的眸中含着某种执拗的情绪,那种情绪浓郁得似是要凝成实质。

    “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对不对?玄玄,告诉我,你喜欢我、爱我!若非如此你怎会在危急关头对我那般不离不弃!”

    “就算换成素不相识的人,我也会这样。”

    搂着她的手登时一紧,崔珣急道:“你休想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