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直接脱口而出：“耀阳，你的意思是……背后捅刀子的，很可能是忠信义干的？”
“极有可能！”沙蜢右手猛地一砸左手掌心，声音发沉，“他们要是真知道李泽俊这盘棋走得这么大，还能眼睁睁看着四海一夜崛起？”
“再说李泽俊这步棋太猛了。不怕大家笑话……当初我听说他一口气运进来近二十亿的货，第一念头就是带人冲过去抢！干成这一票，我立马收山养老！”
吴志伟却仍拧着眉头：“可我还是想不通……如果真是忠信义动的手，他们干脆带人抄了工厂不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报警把场子端了？”
骆驼立刻接上：“因为这次交易，有我们东星和洪兴两家在场。”
“忠信义确实不小，但比起我们东星这种老牌社团，终究差一口气；再加上一个洪兴，他们要是硬碰硬得罪咱们两家，浩龙绝对扛不住。”
“所以，打个电话报警，轻轻松松借警方的手，就把火苗掐死在萌芽里……既干净，又省力，这才是高明之处。”
雷耀阳颔首：“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光靠推测不行，必须拿到实锤。”
“这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港岛顶级社团之间的正面交锋，稍有不慎，就可能有一个顶尖社团就此垮台。”
“所以行动要快。只要证据落地，马上联系靓坤……他在洪兴里分量不轻。真有铁证，他肯定乐意促成两家联手。”
雷耀阳忽而一笑：“两大顶流社团联手，收拾掉第三家……光是想想，就让人手心发痒。”
这话一点不假，在场所有人眼里都闪起了光。若真能做成，东星必将跨出关键一步。
司徒浩南却想起另一层：“阿俊这小子，胆子是真大，步子也迈得太急。”
“要是他稳住节奏，一点点铺路、扎桩，说不定真能把曰本、韓国、台岛，连同咱们港岛这张网，悄无声息织成。”
“到了那一步，才真叫吓人。”
“可这一摔，信用全毁。下次再想跟人家谈合作、重建信任，哪还有那么容易？”
李泽俊这次栽了跟头，司徒浩南非但没受半点牵连，反而对他印象更佳……此刻心里竟还有几分惋惜。
这话一出，在座几人微微一怔。原来李泽俊真不是泛泛之辈；倘若他那盘棋走成了，整个港岛黑道的势力版图，怕是要彻底洗牌。
东星首当其冲。毕竟双方生意多有交叠，同行本就互不相让；更别提李泽俊手里还攥着一条军火走私通道，能直通欧洲某些部队。这样的人一旦站稳脚跟，再起冲突，胜负还真难料。
这么一琢磨，雷耀扬先前那句“这事出了岔子，反而是件好事”，倒真没说错。
雷耀扬轻笑一声：“比起费劲去查证据，眼下我们更该盯紧一件要紧事。”
“浩南最初提的主意，一点毛病没有……必须全力争取李泽俊，把他的四海整体并入东星！”
“我巴不得东星再多一头猛虎，也乐意这会议室里，再添一把椅子。”
沙蜢眉头拧成疙瘩：“都翻船翻到这份上了，赔进去十几亿、快二十个亿，李泽俊还能翻得起来？”
“这时候拉他进来，还有啥必要？”
其实早在司徒浩南第一次提出，要把李泽俊和四海直接收编进东星，甚至许以“东星五虎”同等待遇时，沙蜢就憋着一股火。
才混了几个月？手下不过百十号人，地盘拢共就那么几条街，凭什么一进门就跟他沙蜢平起平坐？
“呵……”雷耀扬笑了笑，“单趟就能从金三角运回近二十亿的货，你说他能不能再干一票？”
“这次亏掉将近二十亿，他本金顶多只占其中两成，甚至更低。”
“被警方端了一次又怎样？只要李泽俊本人没落网、没翻车，翻身机会从来都在……多跑两趟金三角，事儿就成了。”
“沙蜢！”雷耀扬忽然转向他，“假如李泽俊找上门，说要去金三角走一趟，手头紧，问你借几千万，回来拿货抵债，利息翻倍，你干不干？”
沙蜢脱口而出：“干啊！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接！”
雷耀扬摊摊手：“那不就结了？你怎么就认定他这一跤摔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听说他出事后的第一反应，是让底下兄弟抓紧撤人，又叫公司骨干连夜清空所有枪械和现金……光凭这点，我就断定，他迟早会东山再起，而且用不了多久。”
“能一次从金三角把这么大体量的货平安运回港岛，本身就是硬本事，是常人难及的本事。”
“现在的李泽俊，一张脸就是信用证，走到哪儿都能当钱使。别说几千万，上亿，估计都有人抢着垫。”
“所以……”雷耀扬目光扫向骆驼，“想把他拉过来，就得抢时间，越快越好。等他缓过气、有了新资本，这样的人绝不会低头给人当小弟。”
骆驼点头：“耀扬说得在理。”
“浩南，查证据的事你不用插手了。接下来你的重心，就是尽快促成李泽俊过档东星。”
司徒浩南应声：“好，明早我就再登门一趟。”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小子胆子太大，我现在还真有点怵他……万一进了东星，又捅出这么大篓子，咱们可真要跟着一起吃挂落。”
雷耀扬摇头：“恰恰相反，我倒觉得他不是那种拎不清的愣头青。”
“我粗略看过他在四海的发展脉络，从每件事的节奏、分寸来看，他行事极为沉得住气，滴水不漏。”
“这次之所以敢赌这么大，是因为他真被逼到了墙角……四海想往外扩，四周全是老社团，寸步难行。”
“浩南提议让他并入东星，本是个极妥的出路。可李泽俊骨子里不愿依附他人，哪怕是我们东星，他也未必买账。”
“可要是他当面回绝，岂不是当场撕破脸？东星若因此动怒，四海怕是第二天就得遭殃。”
“所以他才急着赴金三角，而且一次性押上全部身家。”
“成了，手里立马有大把现钱，招人、囤枪、铺场子，四海一夜之间就能撑开局面；”
“败了，大不了投奔东星，背后有靠山，再跑两趟金三角，照样能把本钱挣回来。”
“只是现在大家看清了他的分量，盯着他、想抢人的，可不止我们东星一家。越拖，咱们想拿下他，代价就越重。”
听雷耀扬这么一拆解，在场众人对李泽俊才算真正刮目相看……这人，确有几分真章。
唯独可惜的是入行太晚，否则港岛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早该有他李泽俊一个。
吴志伟这时也插了一句：“浩南，这回你可得铆足劲儿，千万不能让他被别人抢先撬走。”
“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浩南你尽管直说……在座的各位，谁出人、谁出钱，肯定都二话不说。”
要是能把李泽俊拉进东星，吴志伟心里其实挺乐意。虽说日后地盘划分、话语权这些方面，自己多少得让点步，但比起能捞到的好处，这点让利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这次他亏了两千多万，当然得琢磨着从李泽俊身上连本带利找补回来……哪怕真正捅娄子的，是港岛警方。
乌鸦也微微颔首：“多个人坐这儿，我没什么意见。不过，咱们得两手抓。”
“要是李泽俊点头，正式投奔东星，那一切好办……他那边有啥难处，我们全替他扛下来！”
“可万一他不买账，转头去投洪兴、忠信义这类社团，咱们也得提前布好局。”
“像他这样的人物，绝不能让他倒向别家……否则东星早晚被撬动根基！”
其实乌鸦打心眼里不太想接纳李泽俊，毕竟对方一进来，自己的分量和实权难免被稀释。可眼下在场的多数人都表了态，他自然不愿当那个跳出来泼冷水的人；更何况，其他人手里的势力，真论起来也不比他弱。
东星这群人反复商议后敲定：一边全力争取李泽俊，一边彻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人要拉拢，账也得算清楚，绝不能白白挨这一闷棍，尤其还赔进去这么大一笔。
李泽俊这边呢？虽已深夜，四海的核心骨干却一个都没走，全留在公司开会。阿力也赶了过来，此刻正坐在会议室里。
到场的全是四海的嫡系心腹，旁人一律不准入内。李泽俊端坐上首，王建军、王建国、大飞、阿力、阿威、大力分列两侧；大海、大川、大江、大河四人守在门口，其余员工早已下班。
“阿力！”李泽俊开口点名，“把工厂那边的事，原原本本跟大家讲一遍。”
虽然大伙儿早就听说了大致经过，但当事人亲口复述，细节更准、脉络更清。
阿力应声点头：“那天跟东星、洪兴的货款两清后，他们就把装满货的车开走了。我们这边还有小部分货没处理完，就继续干活。”
“正忙着，盯梢的小弟突然冲回来喊……大批警察正往工厂包抄！话音未落，厂门就被一辆车撞开，一队警员直接冲了进来。”
“按俊哥事先的安排，我们立刻从后门撤离，同时派两人去开车，想抢在警察合围前把已装好的货运出去。可惜刚启动货车，轮胎就被子弹打爆，车直接撞上墙停住了。”
“大部分人顺利脱身，但也有几个被当场扣下……老何腿脚不便，连带他俩负责开车的侄子，全栽在这次行动里；还有几个跑慢的弟兄，也被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