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俊扫了一圈现场,没急着落座,只拧着眉头问:“谁是潇洒哥?站出来。”
一众小弟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应声。大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俊哥,地上躺着那个就是,我马上把他弄醒。”
见李泽俊神色未动,大飞立刻上前,“啪!啪!啪!”几记耳光又重又脆,潇洒哥眼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这几巴掌,大飞可是一点没留力。能当众扇潇洒哥耳光的机会,十年难遇一次,往日积攒的怨气,全随着掌风一块儿甩出去了。
潇洒哥脸颊高高肿起,刚睁眼就看见大飞蹲在面前,登时牙关紧咬:“大飞!你胆子不小,敢闯我的地盘?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大飞不恼反笑……都撞上李泽俊这拨硬茬了,你还惦记着靠山?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他歪嘴一笑:“哎哟,别急着喊人。今天找你办事的,可不是我大飞。”
“是四海的俊哥有话问你。”
话音未落,他一把揪住潇洒哥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人拽起,随手往旁边一张铁皮椅上一掼……总不能趴地上谈事吧?
潇洒哥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这才看清:大飞只是侧立一旁,真正站在人群中央、不言自威的,是个微胖却沉稳的中年男人。
他强忍下巴剧痛,勉强挤出一句:“四海俊哥……我潇洒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哪里冒犯,还请见谅。”
李泽俊面色如常:“听说你今早从学校绑了个女学生回来?”
“啊?”潇洒哥一怔,随即慌忙改口,“俊哥恕罪!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我真没碰她!我这就赔罪,赔罪!”
正说着,王建国从里屋推门而出,身后跟着个抖如筛糠的女学生。他手里拎着一只学生书包……正是何敏班上的朱婉芳。模样清秀,脸色惨白,衣服还算齐整,显然李泽俊他们赶得及时,除了惊吓,没受实质伤害。
李泽俊上前两步,接过书包,当着所有人面,“哗啦”一声尽数倾倒……文具盒、练习册、水杯、几张卷子,全摊在众人眼前。
他刚要开口,守在门口的大川快步走近:“俊哥,门口又来了一拨人。东星社的擒龙虎司徒浩南、笑面虎吴志伟,带了二十多个手下,看方向,也是冲这儿来的。”
“嗯?”李泽俊略一挑眉,目光扫向地上狼狈不堪的潇洒哥,随即点头,“让他们进来。先稳住局面。”
此行,李泽俊与大飞共带二十余人。王建军兄弟挑了几个四海精干骨干,大飞也带了六个心腹。单论人数,未必占优;但人人暗藏器械,底牌尽在袖中。
李泽俊只一个眼神,再微微颔首,两名手下当即卸下肩上行李袋……在潇洒哥等人惊骇的目光里,不到一分钟,二十多号人已全部亮出真家伙,个个持械在手,杀气腾腾。
没等多久,仓库门口便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先进来的吴志伟并不认识守门的大川,还以为是潇洒哥的手下,笑呵呵地问:“潇洒呢?既然约我们来谈‘鸡档’的事,好歹该到门口迎一迎吧。”
在他眼里,潇洒这个小帮会根本不够看……别说跟整个东星比,就算只算他吴志伟一个堂口,人马和实力也远超对方。
司徒浩南倒没在意,摆摆手道:“算了,既然有人候着,进去自然就见着了。”
“真搞不懂你非得把我拽来干啥,你们俩谈事,难不成中间还得搭上我一份?”
吴志伟和司徒浩南压根没搭理门口站着的大川。门一开,几人便径直往里走。
边走,吴志伟边朝司徒浩南笑问:“浩南,听说你跟最近势头很猛的四海李泽俊有点渊源?待会事情一了,带我们去见见真人?”
“眼下其他几家社团动作频频,骆驼老大正为这事犯愁。要是能把李泽俊拉进东星,他肯定乐开花。”
司徒浩南倒没推脱:“我也查了一阵子才确认的。”
“原来李泽俊他爸陈威,跟我爸是同拜过关二爷、共饮过鸡血酒的把兄弟。早年在东星,俩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后来陈威受了伤,才成家退圈,淡出了江湖。”
“啊?”吴志伟一怔,“照这么说,李泽俊跟咱们东星还真沾着老根儿,拉他入伙,估计不难。”
“浩南,你这地盘,怕是要再扩一圈喽!”
这年头,社团远不止洪兴和东星两家。哪怕吴志伟跟乌鸦走得近,对帮派壮大也并无异议。
再说骆驼如今精神矍铄,身子骨硬朗,谁也没动过争龙头的念头。
司徒浩南摆摆手,语气平实:“话先别说得太满,李泽俊愿不愿点头,现在还不好说。”
两人边聊边迈步进了仓库。
可一踏进去,气氛就明显不对劲了。
他们熟识的潇洒,此刻狼狈地瘫在椅子上;他手下那帮人,则个个灰头土脸,蜷缩在墙角蹲着。
另一边,李泽俊带着一伙人稳稳立着,目光冷峻,齐刷刷盯住吴志伟和司徒浩南。
不等吴志伟开口,身后一个马仔已按捺不住,跳出来喝道:“哪个不长眼的?知不知道东星的人要来办事?敢在这儿横眉竖眼?”
其实李泽俊一伙人只是静立不动,并未出言挑衅……或许那马仔纯粹看不惯他们站姿里透出的那股子冷傲劲儿。
“啪!”
李泽俊没说话,只手腕一扬,子弹从他掌中手枪里呼啸而出。
只见那人应声捂住肚子栽倒。李泽俊微微摇头,略带嫌弃:“准头还是差了点,回头得去靶场好好练练。”
“大海,交你个活儿……地上这家伙,要是再吐半个字,或者疼得哼一声让你听着刺耳,你就当场送他走。”
此前干掉托尼和阿虎时,李泽俊已解锁射击技能,虽只是B级,但这么近的距离,想打脑袋绝不会只擦中肚子。
他心里有数:今天免不了见血,死几个人他眼皮都不眨,但能少杀,绝不滥杀。
眼前这马仔,连D级都算不上,连让他开枪的资格都没有。
那小子若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竟是因为太菜……恐怕连心跳都要乱套。
枪声一响,李泽俊身后众人立刻翻腕亮械,一把把AK47、手枪、霰弹枪齐刷刷掏了出来。
吴志伟和司徒浩南顿时愣住:不是说好来跟潇洒谈事的么?怎么像一脚踩进了火药桶?
黑压压的枪口对着自己,别说那些小弟噤若寒蝉,连吴志伟和司徒浩南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混了这么多年,还头回碰上这种话不投机抬手就射的狠角色。
“咚!”
大川“哐”一声合上仓库铁门,两个持AK的手下随即堵住门口……这地方,眼下彻底由李泽俊说了算。
见局面重回掌控,李泽俊将手枪插回腰间:“东星的朋友,对吧?不管你们来跟潇洒哥谈什么,现在我有要紧事跟他单独聊,你们稍候片刻。”
“这个安排,应该没意见吧?”
面对满屋子枪口,吴志伟和司徒浩南哪敢吱声。
先前那个冒头挨枪的马仔,此刻死死咬住后槽牙,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一声不敢吭。
没办法,大海正端着枪,笑眯眯瞄着他脑门呢……再钻心的痛,他也得咽下去。
李泽俊侧身吩咐一句:“大飞哥,麻烦盯着点这些东星的人。稍有异动,你的人直接扫射,一个不留。”
“不必顾虑太多。等这里清干净,自然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尸体处理利索些,就算警方查到我们头上,也翻不出半点证据。”
一番话说得大飞热血上涌。要知道,他名下的茂利财务公司,跟东星这种老牌社团比起来,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别说东星社了,单拎出个东星五虎里的随便一个,大飞都招架不住。
可眼下,笑面虎吴志伟和擒龙虎司徒浩南就站在李泽俊身侧……这两位平日里横着走的狠角色,此刻也得给大飞三分薄面。谁要是敢不认这个账,子弹可不长眼睛!
大飞声音发紧,却压不住兴奋:“俊哥您放心,这事我包在身上!绝不会让任何人搅扰您跟潇洒哥谈正事!”
“嗯。”李泽俊轻轻颔首,“辛苦大飞哥了。”
他随即转向潇洒,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潇洒哥,咱们接着聊刚才的事。”
“那个女学生的书包里,有个黑色金属盒,差不多这么大……”他边说边摊开手掌比划,“谁拿了?请主动交出来。”
起初吴志伟和司徒浩南一进门,潇洒心里还咯噔一下亮了灯,以为这回真能脱身。
哪知希望越满,落差越重。李泽俊抬手就是一枪,场面瞬间被死死摁住,连东星社的面子,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听他说什么黑色盒子,潇洒直接愣住,一脸茫然:“啥盒子?俊哥,我真没动过您的东西!”
李泽俊眉头一拧,脸色沉了下来:“就一个巴掌大的黑塑料盒。”
“里面的东西对我要紧,对您……半点用不上。”
他踱了两步,停住:“我李泽俊做事向来有分寸。”
“潇洒哥,盒子您只要拿出来,我当场付一百万港纸,权当给您压惊的补偿。”
“嗯?”这话一出口,满屋人除了王建军,全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