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王建国几人已迅速围拢上来,手全按在枪套上……只等李泽俊一个眼色,子弹立刻上膛。
王建军也往前半步,挡在李泽俊身前。既然认了这个老板,护他周全,就是本分。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阿力,他额角渗出冷汗。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警察身份,万一谁手一滑、枪一抖,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可他半点不后悔。当警察那天起,有些事就得硬着头皮扛。哪怕搭上这条命,他也照做不误……就像当初毫不犹豫开车把林昆送进警署,他从未动摇过。
见局势稳住,李泽俊不紧不慢拍了拍王建军肩膀,随即迎着阿力的枪口,从容向前迈了两步,伸手一取,便将那把枪稳稳攥进掌心。阿力全程没动,也没拦。
“收起来吧。”他朝王建军他们点点头,又转向阿力,“阿力,今天你要拿不出让我点头的筹码,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扇门。”
起初看到阿力持枪闯进来救人,林昆的老婆和小姨子都激动得眼眶发热,尤其那位曾和阿力有过一段情的小姨子。
可转眼间,阿力就被死死制住,希望刚燃起一点火星,又被狠狠踩灭……那种心坠谷底的感觉,真叫人喘不过气。
不等李泽俊再开口施压,林昆老婆直接开了口:“俊哥,我们认输。阿昆欠你的钱,我们还。”
“呵……”李泽俊摇头,“现在这点数目,早不够了。我们搭进去的人力、跑腿、车马、打点,样样都要算。”
说这话时,他眼睛始终没离开阿力:“阿力,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一直挺看重你。眼下林昆倒了,你不如干脆跳槽过来,跟我一起干四海的事,怎么样?”
“好!”阿力应得干脆,“但有个条件……嫂子她们,你不能再碰。”
“没问题。”李泽俊答应得也利落,“不过我的钱,一分不能少。”
阿力摇头:“不行。嫂子往后要养家糊口,我不知道你在昆哥那儿押了多少保证金,但我敢拍胸脯保证:以后我能替你挣回十倍不止。”
“而且我手上掌握的东西,远比几千万更值钱。”
李泽俊轻笑:“这事,轮不到你定。林昆留下的钱,我必须拿到手。”
“再者说,阿力你也清楚,在林昆那儿存钱的,可不止我一个。我能坐下来跟你好好谈,别人未必有这份耐性。”
阿力略一沉吟:“钱可以先交一部分,但俊哥你得保嫂子她们平安。”
李泽俊摆手:“林昆的老婆孩子,我可不负责养老送终。”
“你相好的,你带走没毛病;那个小姨子,也不难办。但剩下两个……算了。总得留几个人,替你挡风遮雨。”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把她们送到国外,又能怎样?一个女人,拖着几个孩子,揣着大比现金,不等于提着灯笼逛贼窝?国外那些人可没咱们讲规矩。我敢打包票:只要钱露了白,她们一个都活不过三个月。”
“林昆在时,还能震得住场面;他一倒,天就塌了。我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天天盯着她们……阿力,这条路,走不通。”
听着李泽俊和阿力当面商量自己一家人的去向,林昆的妻女竟没一句怨言,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阿力一条条提方案,李泽俊一条条否决,最后两人敲定:林昆老婆自首入狱;两个女儿则随小姨子同行,今后由阿力照看。
林昆老婆没反对。
她原以为,只要手里有钱,就能舒舒服服把一家子拉扯大,活得体面自在。
正因如此,听说林昆被警方带走,她立马开始盘算,第一时间把名下所有资金尽数转移。
从警局出来还不到一小时,李泽俊就带着人登门,直接把她们全请到了这儿。那一刻,她们尝到了这辈子从未尝过的滋味。
直到此时,她们才真正明白:没了男人这座靠山,日子有多难熬。
更何况,进监狱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林昆在前面顶住所有压力,她要背负的责任其实很轻,罪责也不算重。最要紧的是,她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哪怕她本人被定罪,胎儿也绝不会受牵连。
林昆这些年做的生意,他老婆多少知道些底细,但那些跟他暗中往来、手上沾血的毒贩子,她真是一无所知。
这回光是一个李泽俊找上门,就差点把她们全收拾干净;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哪还有活路可言?
光听李泽俊刚才那几句话,她们腿都发软站不稳,要是碰上更心狠手辣的主儿,后果简直不敢想。
眼下李泽俊在警署里人脉很硬,既然他打算拉阿力入伙,那肯定得先保他周全……既躲开外头的追杀和骚扰,又有靠山罩着,还不用在牢里熬太久。这么一盘算,进去走一趟,反倒没那么难捱了。
事情谈妥后,李泽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喂,阿俊啊,别急,我找你准是好事。”
“是这么回事……林昆的老婆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跑,我顺手就摁住了。给你打电话,就是送你一份实打实的功劳……”
“对,还有,林昆这些年攒下的黑钱,全在他老婆那儿藏着呢。没错,你们自己审就是。”
一番话讲完,事情已经铺排停当。
接下来就简单了:林昆老婆由陈家俊稍后亲自来提走;其余人等,阿力会妥善安置。
而李泽俊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收服了阿力这个能干事、手里握着大量资源的得力帮手,还顺带把局面理得清清楚楚。
回程路上,一直没吭声的大海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俊哥,怎么把钱全让警方拿走了?咱不留点?”
李泽俊笑了笑:“这份功劳,本就该归警队。钱数虽没细查,但我敢断定,少说也有几千万。”
“别说几千万,就算几个亿,这次我也得全吐出来,让阿俊立下这一功。”
众人面面相觑时,李泽俊淡淡补了一句:“人做事,不能把好处全搂进自己怀里。总得分点汤水给别人,不然谁肯跟你交心?”
他耸耸肩,又道:“再说了,刚才在警署逼问林昆贩毒资金时,我下手有点重,不小心把他弄没了。”
“想让人帮我擦屁股,不递上一块够分量的敲门砖,人家凭什么帮你?”
“更何况……今天最值钱的东西,我早就攥在手心里了。”
一行人没回自家公司,电梯直接停在了大飞的茂利财务公司那一层。
这几天大飞的一举一动,李泽俊早安排人盯得死死的,自然门儿清。
抛开那批军火不谈,大飞本身实力不弱,手下小社团也有几十号人马。
巧的是,大飞那笔借款,离到期只剩两天了。李泽俊决定顺道过来聊聊。
看见李泽俊带着一帮人登门,大飞脸色有些发僵:“俊哥,我记得还款日还没到吧?您这是……”
李泽俊没动气,反而语气客气:“飞哥,我不是来催债的。刚办完事回来,路过你这儿,顺脚进来坐坐。”
一听不是为钱来的,大飞立马换上笑脸:“俊哥,您还杵门口干啥?快请进!”
一边热情招呼李泽俊几人落座,一边赶紧吩咐手下:“快去泡茶,用我上次囤的好茶叶!”
进了办公室坐下,大飞才试探着问:“俊哥,您这回专程来,是有啥指示?”
既然打算摊开干大事,李泽俊也没打算绕弯子:“飞哥,你这次生意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话音刚落,大飞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对李泽俊知道这事并不意外……最近他几乎把所有手下都撒出去找买家,动静这么大,消息灵通如李泽俊,怎么可能不知情?
大飞神色略显窘迫:“俊哥,您放心,这批货虽然一时没找到下家,但只要出手,我一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您。”
他理所当然以为李泽俊是来谈钱的……哪怕进门时嘴上说不提钱,那也只是留个面子罢了。
“呵呵……”李泽俊轻笑,“飞哥,我说了,这次真不是为钱来的。”
“我记得前阵子你还特意来找过我,说有笔生意能拉我一起,让我投点股……”
大飞脸色更难看了……莫非李泽俊是来翻旧账,追究上次他假借合作之名哄骗他的事?
既然已被点破,大飞倒也干脆:“俊哥,上次是我没规矩,您划个道,我照做。”
李泽俊摆摆手,笑眯眯道:“飞哥,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次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我的意思是……那笔钱,我愿意直接投进你这单生意里。”
“咱们好歹同在一座楼里住着,飞哥你咋就不能往好处琢磨琢磨我?”
“啊?”这回大飞脸上没半点难堪,反倒眉开眼笑,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话真是从李泽俊嘴里说出来的?
眼下大飞正被两桩事压得喘不过气:一是跟李泽俊那笔一百五十万的借款,二是手头那批迟迟脱不了手的货。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帮派老大,地盘虽不大、人马虽不多,可要是传出“借钱赖账”的风声,脸面可就全砸在地上了。
他心里门儿清:底下那些小弟跟着他,图的就是一个硬气、有靠山、不挨欺负。可一旦被人贴上“欠钱不还”的标签,再让李泽俊的人上门催债,威信立马崩塌,怕是走一半人都算客气的。
这两件事,就是大飞眼下最头疼的死结。如今一下解开两个扣,他哪能不喜出望外?
大飞当场拍板:“俊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这批货进价三百多万,您那一百五十万,算一半本金;后续运输、仓储、损耗这些杂费,全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