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霍青鸾一步迈上前，满脸杀气，“玉儿，晋王既然敢动京营，绝壁是想逼宫。咱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林黛玉摇了摇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盏快要熬干的烛火上。
“不。现在还不到火候。”她声音很轻，却稳得一匹，“他只是放了信使，京营那边还没实质动作。咱们现在跳出去，就是白给，反而落人口实。”
“那咋办？就这么干瞪眼？”霍青鸾急得直跺脚。
林黛玉坐回长案前。荣国府倒台，不过是拔了根烂刺，真正的硬茬子晋王，这会儿才刚开始发疯。
这三天，京城看似风平浪静。
贾家大门紧闭，贴了封条，连条野狗都不去转悠。
宫里淑妃被禁足，晋王府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大结局了。
只有林黛玉门儿清，这不过是海啸来临前的退潮。
她必须在滔天巨浪砸下来前，把堤坝筑死。
“燕六。”
“属下在。”
林黛玉从匣子里摸出两份油纸包好的卷宗。
一份是钱枫的口供，里面全是晋王走私军械、勾结北蛮的黑料。
另一份是“铁笔”赵文渊的底裤。从他怎么搞钱买豪宅，到怎么在朝堂给晋王打掩护，证据链闭环，锤得死死的。
“现在我们首要做的是。”林黛玉把卷宗推过去，“原封不动送到我父亲手里。告诉他，别添油加醋，直接呈给皇上。”
燕六心里猛地一突。
这可是掀翻晋王的铁证！就这么交了？
他忍不住抬头看林黛玉：“主子，这……会不会太冒险？皇上心思深，万一他压住不发，咱不就白送人头了？”
“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林黛玉冷笑一声，“皇上或许会忍，但他绝对会对晋王拉响十级警报。”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这好大儿已经把刀架他脖子上了。他可以等，但他心里的弦，绝对会绷断。”
这叫阳谋。
逼着老皇帝把晋王当成头号眼中钉。
“第二件事。”林黛玉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你亲自去趟闻墨轩，见薛宝钗。”
“见她？”霍青鸾眉头拧成个疙瘩，“那女人跟楚王一样，全长着八百个心眼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找她干嘛？”
“送‘谢礼’，外加一份‘投名状’。”林黛玉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燕六。
“把这个给她。告诉她，这是中秋宴那壶红花茶的化验单。顺便‘不经意’提一嘴，贾元春肚子里那块肉，月份不对。”
燕六扫了一眼纸条，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淑妃宫里管采买的嬷嬷。而这嬷嬷的远房侄子，就在晋王府马厩当差！
线索直指晋王。
燕六秒懂。
楚王一直想苟着看戏，坐收渔翁之利。
但这情报一出，楚王就得明白：晋王已经彻底疯狂了。
一个敢在后宫搞假皇嗣的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跟疯子做邻居，楚王还能睡得着？
这份情报，就是逼楚王下场。不联手摁死晋王，大家一起玩完。
“至于第三件事……”林黛玉声音顿了顿，难得透出一丝软和。
她重新拿了支狼毫，铺开素笺。
“……我自己来。”
燕六和霍青鸾对视一眼，很懂事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天光大亮。
晨曦打在林黛玉脸上。
她提着笔，却半天没落下去。
脑子里全是萧鸿离京前，跪地请罪的模样，还有那枚带着体温的夜枭令。
他把京城和后路，全押在了她身上。
好在，这波高端局她没拉胯。
笔尖落下。
她把中秋宴的惊险、贾家的团灭、赵文渊的铁证，全盘托出。
让远在千里的萧鸿，也能看清这盘大棋。
信的结尾，她停了很久。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八个字。
“京城无恙，专心破敌。”
她把信装好，火漆封死。
这才觉得一阵脱力。
连熬几天大夜，精神绷得像拉满的弓。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深秋的凉风灌进来。
今天是八月十八。
中秋过了三天。
那晚的月亮很圆，她却在血光和算计里杀出一条血路。
她没哭。眼泪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换不来同情，更退不了敌。
她看着天边的残月，轻声嘀咕：“萧鸿，你欠我一个中秋。”
……
御书房。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盘着林如海递上来的卷宗。
钱枫的口供，赵文渊的底细。
全是指向谋逆的催命符。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没发火，也没下旨抓人。
而是走到暗格前，打开一只紫金密匣。
把这些能掀翻天的证据，锁了进去。
他在等。
等一个能把晋王一波带走的时机。
而这把刀，现在正在北疆。
“夏守忠。”
“奴才在。”
“传朕口谕给林如海。”老皇帝面无表情，“告诉他女儿，朕……记住了。”
朕记住了。
这四个字，比金牌免死还管用。
林黛玉这波投名状，老皇帝稳稳接下了。
就在林黛玉以为能喘口气，坐等晋王出招时。
平地一声雷。
傍晚，别院大门被“砰”地撞开。
燕六没了往日的淡定，连滚带爬冲进书房。
“主子……！”
林黛玉心里咯噔一下。
“北疆……八百里加急！”
燕六声音都在抖。
“征北大元帅萧鸿……追击北蛮可汗时中了埋伏！”
“重伤坠崖……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