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三个月,我和未婚夫齐衍舟提了分手。
他皱眉看着我:"闹什么?就因为我妈说让你先不要这个孩子?"
"嗯。"
他不耐烦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回去休息,我跟我妈说。"
我没接话,他转头接助理的电话没在意。
"订两张去三亚的机票,周末带她散心。"
那个"她",不是我。
他挂了电话说改天再聊。
可是他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被确诊是双胞胎。
自此天各一方,不再纠缠。
我拨通了电话:"姑姑,帮我安排出国的事。"
既然他家不想要这个孩子。
那孩子跟我姓,和他齐家再无关系。
01
"时宜姐,我是温知予,衍舟哥把你微信给我了,说让我有空多陪陪你。"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刚把姑姑的电话挂掉。
微信好友申请。
我盯着看了几秒,没有通过。
继续收拾东西。
何漫来的时候,我正在把产检报告夹进护照里。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客厅,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你在收行李?"
"嗯。"
"去哪?"
"出国。"
她慢慢走进来,在沙发边上坐下,目光落在我小腹上:"孩子呢?"
"带走。"
"齐衍舟知道吗?"
"他知道我要分手,不知道我要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不告诉。"
何漫嘴唇动了一下,忍住了。
过了几秒,换了个方向:"他妈到底为什么不让你要这个孩子?"
我停下来。
齐母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时宜,我找人算过了,这个孩子八字跟衍舟犯冲,留不得。林大师说的,必须打掉。"
何漫听完,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
"她拿算命说事?"
"嗯。"
"齐衍舟怎么说的?"
"他说他去跟他妈谈。然后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助理,订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带温知予去的。"
"温知予是谁?"
"他发小。刚回国两个月,他说带她散散心。"
何漫看了我很久,眼眶红了一圈。
"你做得对。"
手机又震了。
温知予换了途径,直接发了一条短信:
"时宜姐,衍舟哥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炖了排骨汤,放在小区门卫那里了,你记得去拿。"
我把那条短信给何漫看。
她看完,抬头:"他让她给你送汤?"
"短信里这么说的。"
"那他自己人呢?"
"在订去三亚的机票。"
何漫把手机还我,没再说话。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她站起来,帮我把衣柜里剩下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往箱子里放。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把那箱书寄到姑姑那边。"
"行。"
我把产检报告翻开看了一眼。
何漫凑过来。
"双胞胎?"
"今天早上确诊的。"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他连一个都不想要。告诉他两个又能怎样。"
何漫没再问。帮我把行李收完,走之前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
门关上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
晚上九点,齐衍舟回来了。
换鞋的时候看见玄关的行李箱,停了两秒,走到客厅来。
"你要去哪?"
"出去住几天。"
他在我旁边坐下,伸手过来揽我的肩:"还在闹脾气?我说了会跟我妈谈。"
"温知予的汤,是你让她送的?"
他愣了一下。
"她说想认识你,我就把地址给了她。她人挺好的,你们可以多聊聊。"
"你把家里地址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什么叫不认识,我跟你说过她很多次了,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你也没有问过我。"
他叹了口气。
"行,下次我先问你。你别走了。"
"三亚的行程取消了吗?"
沉默了三秒。
"她机票订了,退了不太合适。"
"那你去吧。"
我站起来去拉行李箱,他也站起来,挡在门口。
"裴时宜,你到底想不想把日子过下去了?"
我抬头看他。
"齐衍舟,你妈让我打掉你的孩子,你觉得是我在闹。
你把我微信给另一个女人,你觉得是我在矫情。
你订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你觉得我在不讲道理。那你告诉我,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是正经事?"
他没回答。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温知予的电话。
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她最近失眠比较严重,我接一下。"
他接起电话走到阳台,声音隔着玻璃门飘过来。
"怎么了?又睡不着?"
我拉着箱子出了门,没有等他打完那通电话。
电梯里给姑姑发了消息:"签证加急。"
她回了两个字:"明白。"
02
"时宜,你在逼衍舟。"
齐母的电话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第二天一早,酒店的早餐还没吃完。
"齐阿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叫我什么?"
"我们分手了,不应该再叫妈。"
"分手?"她的声音是被冒犯的震怒,"你说分就分?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您不是让我不要吗。"
"我让你不要是为了你和衍舟好。那个孩子八字跟衍舟犯冲,林大师看过了,留下来对你们婚姻有害。"
"我们没有婚姻了。"
"裴时宜,你别仗着衍舟惯你就没规矩。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你不要也行,要也行,但你不能用孩子来威胁我儿子。"
"我没有威胁他。我只是走了。"
"走?你能走哪去?"
我没接话。
她又说了几句,翻来覆去就是那些意思:别闹了,回来好好谈,衍舟已经答应跟她说了,脾气收一收。
我听完,说了一句:"齐阿姨,我尊重您的选择,也请您尊重我的。"
然后挂了。
刚放下手机,房间门被敲响了。
以为是客房服务,开门的时候,站在外面的是温知予。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时宜姐,终于见到你了。"
我没有让开门口。
"衍舟哥跟我说你搬出来住了,让我来看看你。"
"不用了。"
"都到了,"她把保温袋往前递了一点,"花胶炖鸡,养胃的,我昨晚炖了三个小时。"
我没有接。
她的笑没变,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地上。
"那我放这里,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我正打算关门,她忽然说了一句。
"时宜姐,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衍舟哥最近压力很大,公司的事加上你们之间的事。他昨晚在我那里待到两点才走。"
昨晚十点他发消息说"明天我来接你",原来发完那条消息,他去了她那里。
温知予大概察觉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了一句:"不是姐姐想的那样,他就是找我聊聊天,我们从小就这样的。
他心里只有你,我跟他说过好多次了,姐姐你是好女孩,他要珍惜。"
每一句话都在帮我说好话。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她比我更了解他。
"谢谢你。"
"姐姐别跟衍舟哥闹了,他嘴笨,但心里特别在乎你。"
"嗯。"
"我先走了,汤你记得喝。怀着宝宝呢,别饿着。"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我坐回床边。
手机弹出齐衍舟的消息:"知予去看你了吗?她人很好的,你们多处处。"
下面紧接着一条:"我下午忙完去接你,别乱跑。"
我翻出酒店便笺纸,我把姑姑发来的出行清单抄了一遍。
签证明天出。机票后天确认。银行材料今天下午去办。
刚抄完,手机又亮了。
齐母发来一条微信,是一张截图。
温知予和齐母的对话。
温知予说:"阿姨,时宜姐今天状态不太好,我去看看她,帮忙劝劝。"
齐母回:"好孩子,辛苦你了。"
温知予说:"不辛苦的,都是一家人嘛。"
齐母把这段截图发给我,附了一句:"你看看人家知予,多懂事。你要有她一半省心,我也不至于为难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
忽然看清了一件事。温知予回国才两个月,齐母叫她"好孩子",她叫齐母"阿姨",客气里有一种打磨过的亲近。
两个月不够。这种关系至少经营了很久。
我放下手机,拎起包出了门。
路过前台的时候,服务生叫住我。
"裴女士,有人给您留了东西。"
一束粉色康乃馨,卡片上写着:姐姐别不开心,一切都会好的。署名,温知予。
我看了一眼,对前台说:"帮我丢掉。"
走出酒店大门,给何漫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件事。温知予回国之前,跟齐家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何漫回:"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她不是两个月前才回来的。"
03
"姐姐你来拿东西?我帮你找。"
温知予站在客厅里。
我在玄关停了两秒,才走进去。
"不用,我自己找。"
茶几上多了一盒养生茶包。
厨房灶台上炖着什么,汤的味道散在空气里。
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字迹不是我的:衍舟,记得喝水。
温知予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衍舟哥早上出门时说你可能回来拿东西,让我帮忙招呼你。他公司有事,中午回不来。"
"他让你在这里?"
"嗯。他最近胃不好,我帮他调了一套食谱,汤要看着火候。"
我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产权证,户口本,存折,一样一样取出来放进包里。
温知予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姐姐,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嗯。"
"你真的要跟衍舟哥分开?"
"嗯。"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那他怎么办?"
"他有你照顾。"
温知予摆手:"姐姐你误会了,我和衍舟哥真的只是朋友。
我回国之后一个人不太适应,他帮了我很多,我想回报一下。"
"回报的方式是住在他家,帮他炖汤,给他贴便利贴?"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姐姐,那便利贴是我随手写的,没别的意思。"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去了衣帽间。
拉开柜门,左边一排是齐衍舟的衣服,右边曾经全是我的。
现在空了大半。
空出来的位置上挂着三件新衣服,吊牌还没摘。不是我的风格。
温知予在身后小声说:"那几件是阿姨买给我的,说让我周末跟衍舟哥出去的时候穿。"
周末。三亚。
齐母给她买了衣服,挂在我的衣柜里。
我把自己剩下的外套取下来叠好,塞进包。
走出卧室,挤过她,到了客厅。
灶台上的汤咕噜作响。
门口传来钥匙插锁的声音。齐衍舟进来了,先看了看我手里的包,再看温知予,皱了一下眉。
"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来拿东西。"
他看见包里露出来的户口本,表情变了。
"你拿户口本干什么?"
"出国需要。"
"出国?去哪?"
"还没定。"
"裴时宜,"声音沉下去了,"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搞这些有的没的?你怀着孩子,哪都不能去。"
温知予适时开口:"衍舟哥,你别凶姐姐,她可能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齐衍舟看了她一眼:"知予,你先去厨房看看汤。"
温知予转身去了厨房。
他等人走远了:"衣服的事我刚知道,是我妈自作主张。"
"你的家你不知情。你妈给别的女人买衣服挂在我的衣柜里,你不知情。"
"我这不是刚知道。"
"那你知道了之后呢?"
他张了张嘴。
我等了几秒,那几秒和上次一样,是答案。
"齐衍舟,你说你会跟你妈谈。你谈了什么?你妈叫她好孩子,给
她买衣服挂在我衣柜里,发消息让我学学人家温知予。这就是你谈的结果?"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会处理。"
"什么时候?"
"这两天。"
"这两天你不是要去三亚?"
他深吸一口气。
厨房里温知予的声音传来:"衍舟哥,汤好了。"
他转头应了一声,又看着我:"晚上我们见面好好谈,行不行?你先别走。"
我把包挎上肩,走到门口。
"你们喝汤吧,我不饿。"
04
"裴时宜,你以为躲到医院来我就找不到你?"
齐母的声音在产科候诊区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等叫号。
周围坐了七八个孕妇,有的带着丈夫,有的带着婆婆,听见这一嗓子全转过头来。
我站起来。
"齐阿姨,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是医院,"她走过来,"我还知道你来做产检。怎么,分手了还来我们齐家的医院?"
不是齐家的。但齐家在这里有VIP通道,齐母认识产科主任,她觉得这是她的地盘。
温知予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保温杯,表情担忧。
"阿姨,小声点,这里都是孕妇。"
齐母压低了一点音量:"时宜,我话说在前面,这个孩子你不能要。
林大师看过了,八字犯冲,留下来影响衍舟的运势。"
"齐阿姨,我和衍舟分手了。孩子跟我姓,跟齐家没有关系。"
齐母愣了一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候诊区里格外刺耳。
"跟你姓?齐家的孩子能跟你姓?"
"我们没有结婚,孩子可以跟我姓。"
"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事实。"
齐母上下打量我一遍。
"时宜,我也不瞒你了。衍舟跟知予从小就亲,这是我一直想撮合的事。
你呢,是后来的。不是我看不上你,是你们本来就不合适。
趁现在还能体面,把孩子处理了,干干净净分开,大家都好。
我看向温知予。
她垂着眼睛,握着保温杯站在那里。
如果是假的,她应该否认。
她没有。
旁边一个孕妇的丈夫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插了一句:"大姐,这里是公共场所,您小声点行不行?"
齐母扭头看了他一眼,对方缩了半步。
我深呼吸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
"齐阿姨,孩子我自己养。"
"你养?"声调又升上去了,"你拿什么养?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你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吗?一个小城市出来的,在这里能站住脚全靠衍舟拉你一把。你现在说不要齐家了?"
候诊区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
温知予这时候开口:"阿姨,别说了,时宜姐也不容易。"
转向我:"姐姐,阿姨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着急了。"
又对齐母说:"阿姨,咱们先走吧,让时宜姐安心检查。"
齐母被她拉了两步,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候诊椅的扶手上。
"三十万。把孩子打了,这是营养费。"
我看着那张支票。
在确认这一刻是真实发生的。一个女人站在医院产科,当着这么多孕妇的面,拿三十万让另一个女人打掉孩子。
肚子忽然绞了一下。
我扶住旁边的椅子。
又一下,比刚才疼。
护士从分诊台跑过来:"怎么了?几周了?"
"十二周,双胎。"
护士表情立刻严肃:"坐下,别动,我叫医生。"
齐母站在两步开外,支票还没收回去。
"你别用这种方式来博同情。"
温知予蹲下来,一手扶我胳膊:"姐姐别怕,没事的。"
我把胳膊抽了回来。
医生推着轮椅过来了,让我坐上去。
齐母还站在原地,不确定该走还是该留。
轮椅推进走廊的那一刻,候诊区大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目光扫过候诊区,精准地落在我身上,蹲下身,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背。
"念棠,我到了。"
姑姑。
齐母看见她的瞬间,脸上所有表情凝固了。嘴唇动了一下。
"裴,裴总?"
姑姑没有看她。
温知予也站在后面,保温杯握紧了一点,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姑站起来,对护士说:"产科主任在吗?叫过来。"
护士犹豫了一下。
姑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护士看了一眼,跑了。
姑姑转过身,终于看了齐母一眼。
"齐太太,你以后再出现在我侄女面前,你会知道什么叫代价。"
05
"两个宝宝胎心都稳定,但情绪不能再有大波动了。"
产科主任说话的时候,姑姑站在一旁,手臂抱在胸前。
"念棠,后天的航班,要改时间吗?"
"不改。"
"行。温哥华的产科团队我已经对接好了,到了直接住进公寓。"
我点了点头。
姑姑拉了张凳子在我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律师准备的。确认孩子的抚养权归属和姓氏。签了之后,法律上和齐家没有关系。"
我翻了一遍,拿起笔,签了。
她收走文件,走到窗边打电话。声音不大,但几个关键词飘了过来:撤资,终止合作,立即生效。
通话对象不止一个。
打完电话回来,表情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齐家有几个项目是我们参投的,我撤了。"
"姑姑你不用"
"不是为了帮你出气,是为了切干净。你跟齐家没关系了,我的钱不放在他们那里。合理的商业决策。"
我没再说什么。
下午何漫来了医院。看见姑姑在,愣了一下,喊了声"裴姨",然后在我旁边坐下,把一袋橘子放在床头。
"我查到了。"
她压低声音。
"温知予不是两个月前回来的。半年前就回了国,先住进了齐家名下的一套公寓,齐母安排的。"
半年前。那时候我刚确认怀孕。
"她回来就住齐家的房子?"
"齐母直接给她办的。你怀孕之后齐母态度变了,温知予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齐衍舟身边。"
我靠在枕头上,想了一下。
不是因为八字犯冲才让我打掉孩子。是因为温知予回来了,齐母想让儿子跟她在一起,我和孩子是挡在中间的障碍。
八字犯冲是借口,温知予才是原因。
姑姑在旁边听完,只说了一句:"念棠,收拾好,明天出院,后天走。"
"好。"
手机震动了。齐衍舟的消息。
"听说你去医院了?怎么了?我妈是不是又找你了?"
隔了一分钟又发:"你在哪个医院?我过来。"
没回。
他打了电话,我挂了。
十分钟后,又来一条:"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说话不过脑子。在医院产科当着几十个人拿支票让我打孩子,叫说话不过脑子。
何漫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第二天出院。姑姑的车在门口等着。
我拎着随身包走出来,阳光照得人眯眼。
齐衍舟的车停在停车场入口。
他看见我,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再看我的脸。
"你还好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什么好接的。"
"昨晚我骂了我妈了,她做的确实不对。"
"嗯。"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保证她不会再来找你。"
"不回了。"
"裴时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好好谈?"
姑姑从车上走下来,站在我身后。
齐衍舟看见她,一时没认出来:"这位是?"
姑姑没自我介绍,看了他一眼,对我说:"上车。"
"等一下,"他伸手想拉我,"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去哪?"
"她去哪不需要向你报备。"
齐衍舟皱了皱眉,大概第一次碰到这种说话方式。
"你们家人?我和时宜的事"
"已经没有你和念棠的事了,"姑姑打断他,"她跟你分手了。孩子她自己养,跟齐家没有关系。你妈拿钱逼她打孩子那件事,我没追究,已经很客气了。"
齐衍舟的表情彻底变了。
"拿钱逼她打孩子?我妈她"
"你不知道?"姑姑看着他,"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她拉开车门,我上了车。
车启动的时候,后视镜里齐衍舟还站在原地。阳光打在他身上,轮廓像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渐渐变小,消失了。
我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肚子上。
姑姑说:"到了那边,好好养身体。"
"好。"
06
"到了给我发消息。"
何漫在安检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眶已经红了。
"好。"
"别太累。"
"嗯。"
"两个孩子,你一个人行吗?"
"行。"
她点了点头,抱了我一下,松开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用手背擦了一把,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转过身进了安检。
到温哥华是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姑姑的助理来接,很利落的女孩,帮我拎箱子,送到公寓,打开冰箱把提前买好的东西指给我看。
"裴总说了,您安心住着,有事随时联系我。产检都约好了,第一次下周三。"
"谢谢。"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外面是陌生的夜景,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灯还亮着。
手机打开,消息涌出来。
齐衍舟发了十几条。
前面几条还算正常:"你到底去哪了?""你姑姑把你带走了?""裴时宜你回个消息。"
后面语气不一样了:"你是不是出国了?""何漫不肯说。""你把我电话拉黑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发的:"你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看完,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气味。窗帘没拉严,光透进来一道缝。
我翻了个身,把手放在肚子上,小声说了一句:"到了。以后就我们三个了。"
齐衍舟知道我出了国,是一周之后。
何漫告诉我的。他找了她三次,第一次她说不知道,第二次说不方便讲,第三次他堵在她公司楼下。
"时宜出国了,你别找了。"
他问去哪了。
何漫说不知道。
又问为什么。
何漫说:"你去问你妈。"
第二天,何漫发消息来说齐母打电话骂了她,说她"帮着外人跟齐家作对"。
何漫回了一句:"你家的孩子你自己都不要,别人帮着要了你又怪人?"
齐母那边安静了。
齐衍舟知道是双胞胎,是第三周。
通过什么渠道查到的我不清楚,可能是医院的关系,可能找人调了产检记录。
他发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双胞胎?你一个人怎么照顾两个孩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看了两遍。不是在想怎么回复,是在确认他生气的方向。
他生气的不是"你妈让我打孩子"。
不是"你提分手我说等你消气然后去陪了别人"。
不是"我把温知予安排进了你所有该有的位置"。
他生气的是"你不告诉我"。
被隐瞒了,被排除在外了。
可他什么时候把我放在过里面?
四个字发了过去:"与你无关。"
他打电话来。挂了。
又打,又挂。
他发了一条语音,没听。
晚上何漫问我怎么样。
"挺好。"
"他那边呢?"
"不知道。不想知道。"
"我还查到一件事,"何漫顿了一下,"温知予在国外的时候就跟齐母频繁联系了,至少一年以上。齐母一直在运作她回来,你怀孕那个时间点她加快了安排。"
一年以上。
我怀孕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还有,温知予跟齐衍舟在国外也有联系,但不频繁。变频繁是回国之后。尤其是你提分手之后。"
"谁告诉你的?"
"我有渠道,你不用管了。"
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何漫。"
"谢什么,你把身体养好。那两个小的比什么都重要。"
挂了电话,坐在窗前。外面的天刚亮,温哥华的早晨很安静。
隔壁阳台上有个女人在浇花,看见我站在窗边,冲我笑了一下。
我也冲她笑了笑。
手机又亮了。齐衍舟发来一封邮件,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邮箱。
标题写着:念棠,我们谈谈。
看着那个标题,没有点开。
关了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粥。
07
"你猜怎么着,温知予翻车了。"
何漫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快意。
"什么意思?"
"齐衍舟一个兄弟叫陈述,从温知予旧手机里导出了一段聊天记录。她跟一个叫周姐的人的对话,时间是去年年底,你刚查出怀孕不久。"
"说了什么?"
何漫念给我听的。
温知予说:"阿姨已经帮我安排好了,衍舟哥那边我慢慢来,急不得。"
对方说:"那裴时宜呢?"
温知予说:"怀孕了正好,阿姨会想办法让她把孩子打了。她那个家庭条件,生了也养不起。"
对方说:"你够狠的。"
温知予回了一个笑脸:"我等了三年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等了三年。
我和齐衍舟在一起三年两个月。
"陈述把截图直接甩到齐衍舟面前了,"何漫说,"听说齐衍舟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温知予叫过去谈了。她当天就从齐家那套公寓搬走了。"
搬走了。
这个词离我很远。谁搬不搬,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还有一件事。你姑姑撤资的那几个项目,影响比预想的大。齐父找了好几家替代方,全没谈下来。"
"姑姑的事我没有参与。"
"我知道你没参与。但效果很明显。齐母在家里消停多了,听说哭了好几回,说后悔把你赶走。"
后悔。
人总是在事情不可逆的时候才想起这个词。
"何漫,这些事你以后不用跟我说了。"
"你不想知道?"
"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在这边挺好的。"
"好吧。那衣服够不够穿?下雪了吗?"
"下了。"
"冷不冷?"
"还行。"
她嗯了一声,又嘱咐了几句,挂了。
何漫就是这样。问了一堆看似没用的话,每一句都是关心。
那天下午我出门买了一只小的烤鸡。回来的路上,隔壁阳台浇花的女人又冲我招手。
"你一个人住?"
"嗯。"
"怀着宝宝呢?"
"嗯。"
"我叫方晴,以后有事敲我门。"
"谢谢你。"
不是什么大事。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人主动说这句话,这句话本身就够了。
晚上齐衍舟又发了邮件,很短。
"念棠,温知予的事我知道了。是我错了。我不知道你在哪,但你要是愿意跟我说一声,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过来当面道歉。"
当面道歉。
我看着这封邮件,在屏幕前坐了很久。
他知道错了。他想来道歉。按照我认识他那三年的了解,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可是然后呢。
他道了歉,然后呢。
齐母还是那个齐母。他犹豫的那几秒还是存在过。温知予不在了,下一个呢?他会不会还是把我的微信给出去,还是说"你先别急",还是在我提分手的时候叹口气说"行吧"然后去订别的女人的机票?
关了邮件。
不是赌气,是坐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出租公寓里,外面在下雪,肚子里两个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我发现我已经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我需要的东西,他给不了。他能给的东西,我不再想要。
就这么简单。
煮了一壶红茶,端着杯子靠在窗边看雪。
手机亮了。
姑姑发来的:
"念棠,下周我飞过去看你。你想吃什么?"
我回:"姑姑做的红烧排骨。"
她回了一个字:"好。"
08
"像你。"
姑姑看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说的第一句话。
双胞胎在三十七周的时候出生,两个女孩。老大五斤二两,出来的时候哭声特别大。老二四斤八两,安安静静的,护士拍了两下才哼了一声。
姑姑守在产房外面,进来看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像你好,"我说。
她帮我把头发从额头上拨开:"你妈在的话,比我还高兴。"
我没说话,鼻子发酸。
"名字想好了吗?"
"姑姑起吧。"
她想了想:"裴念舒,裴念安。念你的念。舒展的舒,平安的安。"
"好听。"
"那就这两个。"
月子是在温哥华做的。姑姑请了月嫂,又飞了两次来看我。每次来都带一箱东西,吃的用的塞满了半个储藏室。
方晴也常来搭把手,抱抱孩子。
"你老公呢?"她有次问。
"没老公。"
"孩子爸?"
"不在了。"
她听出这个"不在了"不是去世的意思,没再追问。
日子变成了另一种节奏。洗奶瓶,冲奶粉,凌晨三点被哭声叫起来。老大不爱喝奶,老二不爱睡觉,两个人轮流折腾我。
累。但是实打实的累,不是以前那种空洞的疲惫。
以前和齐衍舟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累是心里的,说不清来源,只觉得闷。现在孩子哭了就哄,饿了就喂,她们笑了我也跟着笑。付出就有回响,不用猜测,不用等待。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我收到一封邮件。
不是齐衍舟。
一个叫陆时砚的人,姑姑公司下属机构的研究员,在温哥华读博后。说姑姑让他有空照应我一下。
很客气。附了电话号码。
我回了一句"暂时不用,谢谢",然后忘了这件事。
直到一个下午,我推着婴儿车在楼下晒太阳。老二哭得停不下来,老大也跟着闹。一只手抱老大一只手推车,手提袋滑到地上,奶瓶滚了出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奶瓶捡起来擦了一下。
"裴女士?我是陆时砚,裴总让我过来的。"
深蓝色羽绒服,很瘦,戴一副眼镜。
"谢谢。"
"需要帮忙吗?"
"不用。"
"确定?"他看了一下我怀里的老大和车里的老二,表情有点为难但很真诚,"我只是说,如果需要有人帮扶一下推车,我就住旁边那栋。"
老大在我怀里拽头发,老二哭声震天。
"那帮我推一下车吧。"
他推车,我抱老大。走了一段路,他没怎么说话。到了单元门口,帮我把车搬上台阶。
"有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走了。
没有问孩子爸在哪,没有多聊,没有试图留下来。
方晴后来在窗口看见他走的背影,在我旁边挤眉弄眼。
"帅哥啊。"
"姑姑公司的人。"
"单身吗?"
"不知道。"
"可以了解一下嘛。"
我没理她,低头给念安换尿布。
齐衍舟找到我是孩子四个月的时候。
何漫发来消息:"他查到你在温哥华了。不是我说的。"
"知道了。"
"他说要过来。"
"来了也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但还是跟你说一声。"
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圈椅上睡着的两个小姑娘。念舒踢掉了毯子,念安揪着姐姐的袖口,头靠着头。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09
"楼下有个男的在你单元门口站着,不太像住这里的,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陆时砚的消息。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齐衍舟站在楼下花坛旁,黑色风衣,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往上看。
他瘦了。
放下窗帘,把老二从怀里放回摇篮。
手机又震了。齐衍舟的消息:"我在楼下。你下来一下?"
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句:"上来吧,二楼左手第一家。"
门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先看了我的脸,再越过我的肩膀往里看。
客厅里两个婴儿摇篮并排放着。念舒刚醒,在里面挥手。念安还在睡。
他盯着两个摇篮看了很久,喉结动了一下。
"是双胞胎。"
"嗯。"
"你一个人生的?"
"嗯。"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我让开一步,他慢慢走进来。蹲在摇篮旁边,看着念舒。
念舒不认生,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念舒抓住了他的食指,握得很紧。
他的眼眶红了。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他站起来,声音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是双胞胎。要出国。你在哪里。"
"告诉你,然后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示意他也坐。他没坐,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
"你什么时候生的?"
"四个月前。"
"顺产?"
"嗯。"
"谁在旁边?"
"姑姑。"
他的嘴角紧了一下。
"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
我没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两步,在茶几旁蹲下来,跟我平视。
"念棠,我错了。温知予的事,我后来都知道了。我妈的事,也知道了。她们做的那些事,在你怀着孩子的时候做的那些事,我全不知道。但这不是借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看着他。
眼睛红了,声音很轻。这些话大概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了。
"你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后来一个人反复想了很多遍。你说在我犹豫的那几秒里,你把所有事想明白了。那几秒,我想了很久,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我等着。
"你在说,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护你,是在想怎么两头都不得罪。"
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的膝盖慢慢跪了下去。不是夸张的那种,是撑不住了一样,一只手撑在地板上。
"我可以等你。你要多久都行。"
念安在摇篮里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声音。
我看着他跪在那里,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说"你先别急"的样子。想起他在阳台接温知予电话时温柔的声音。想起齐母在医院拍下支票的时候他不在场。想起他发"明天来接你"的那晚,他在温知予那里待到两点。
每一件事拆开来看,都不算灭顶。加在一起,就是一座山。
搬不动,也不想搬了。
"齐衍舟,你起来。"
他抬头看我。
"你不需要等。"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赌气。我是真的走了。不是走给你看,不是逼你选我。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什么日子?"
"需要别人证明我重要的日子。"
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摇篮边上。念舒打了个小哈欠。
他站起来,声音很低:"楼下推婴儿车那个男的是谁?"
"姑姑公司的人。"
"什么关系?"
"帮我推推婴儿车的关系。"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忍住了什么。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看过孩子了。她们很好。你也知道我在哪了,不用再找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像被钉住了。
"念棠。"
"嗯。"
"我可以来看她们吗。"
想了一下:"可以。提前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摇篮。念舒在蹬腿,念安还在睡。
目光停留了很久。
"她们叫什么?"
"裴念舒,裴念安。"
裴。不是齐。
听到姓氏的那一瞬,他的表情很痛。但没说什么。
"好名字。"
10
"温知予被齐家告了,你知道吗?"
何漫的电话来得突然。
"告了什么?"
"侵占财产。她搬走的时候私自带走了公寓里几样值钱东西,齐母以这个由头告的。其实就是出一口气。齐母查出来温知予背后做的那些事,发现自己也被当成了棋子,彻底翻脸了。"
"齐衍舟呢?"
何漫停了一下。
"他把手头几个项目交出去了一部分,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了。陈述说他状态不太好。"
"什么意思?"
"以前每周固定的饭局全推了,公司留到最晚的是他,但也没做什么正经事。"
我没说话。
"他妈那边消停多了。据说在家佛堂里吃了三天素,不知道是真忏悔还是林大师又出了什么新指示。"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让你了解一下进展。"
"我不需要了解。"
"行行行。那我说一件正经的。陆时砚那个人,我帮你查了一下背景。"
"我没让你查。"
"我主动的。家庭干净,履历清楚,没有乱七八糟的前任。人品方面我问了他几个同事,评价都是靠谱但话少。"
"何漫。"
"干嘛?"
"你在做什么。"
"关心你啊。"
我叹了口气:"我没想跟谁在一起。"
"我又没说让你跟他在一起。就是让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想了,这个人至少是安全的。"
我没回应。
她安静了几秒,又说:"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现在的声音。以前你跟齐衍舟在一起的时候,你每句话都正常,但我就是觉得你不开心。那种不开心不是具体的事,是整个人被压着的感觉。"
"现在呢?"
"现在你说'我不需要了解'的时候,我信了。"
我靠在窗边。外面方晴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我,又笑了一下。我也笑了。
挂了电话,去看两个孩子。
念舒在睡觉,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念安醒着,盯着头顶的小风铃看。
站在摇篮边上看了她们很久。
有些事走到后面才看得清楚。齐衍舟的问题也许不完全是不爱我。他的善意是均匀分配的,对谁都有。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也记得温知予失眠需要人陪。这两件事在他心里的权重一样。但在我心里不是。
我要的不是均匀分配的善意。我要的是有一个人,在所有选项里,第一反应是我。不是想过之后才选我,不是权衡之后觉得应该选我,是本能。
齐衍舟的本能是犹豫。
犹豫就是他的答案。
认清了也就不痛了。
晚上陆时砚来送意面。敲门的时候念安正在闹,我喊了一声"门没锁"。
他推门进来,看见满地婴儿衣服和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站了一下。
"需要帮忙吗?"
"你会换尿布吗?"
"不会。"
"那就站着看吧。"
他把外卖袋放在桌上,真的就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篮子里。
没多说话。叠完了站起来。
"意面放桌上了,趁热。我走了。"
"等一下。"
他回头。
"谢谢。"
"不用谢。明天上午我去超市,你需要什么列一下发给我。"
门关上之后,我抱着念安坐在沙发上。
齐衍舟最后一条消息还在手机里:"孩子们好吗?"
回了两个字:"很好。"
简短,但是真的。
那天晚上吃完意面,哄睡了两个孩子,一个人坐在窗边。
温哥华的夜很安静。远处有灯光,方晴家的窗已经暗了。
我想起以前跟齐衍舟说过想看极光。他说好。排了三次都因为工作取消了。温知予回来的第一个月,他带她去了冰岛。
以前我会难过。
现在只是想:等孩子大一点,自己带她们去看。不需要等谁一起。
手机亮了。陆时砚发来的超市清单模板。
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牛奶,鸡蛋,尿布M号。"
他回了一个"收到"。
我关了灯,躺下来。念舒翻了个身,念安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又睡过去了。
不是逃离,不是释怀。只是走远了,走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从这里望回去,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