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我需要去天津上海沈阳三个地方处理紧急的技术问题,我得亲自跑一趟,你高考那几天我恐怕赶不回来。这事是我没安排好,对不起。"
笔尖顿了顿。
"随信夹了一份考试清单,准考证钢笔铅笔橡皮直尺,每样检查三遍,头天晚上就摆桌上。别背太重的包袱,你准备得足够了。考完那天不管结果如何,给我来个信。"
落款写完,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里搁了二十斤全国粮票和四十块钱。想了想,抽出张纸条,拿钢笔压着写了四个字:沉着应战。
封口的时候手指头摁得特别重。
这些天很多机器升级用到了无刷电机,需要刘光奇团队去协助,五月到七月月刘光奇在这几个地方到处跑。
不过幸运的的是他认识了几个未来转管理岗的前途无量的朋友知己,一个是一机部上海电器科学研究所的领导,一个是东北电管局的领导,都是打赢了英雄联盟顶峰赛的选手。
后面他经常和两人交流技术引为知己。
何雨水是六月二十号下午走出考场的。
最后一场政治,发卷子的时候手指头有点颤,做起题来就忘了。
笔尖刷刷地走,写到最后一个句号,钟声响了。她搁下笔,长长吐了口气。
考场外太阳晃眼。
考生们三三两两往外涌,有笑的,有蹲墙根哭的,还有个男生当场吐了,旁边老师拍着他的背说没事没事。何雨水在人堆里站了一会儿,眯着眼看天。
考完了。
没人来接她。她是自己来的,也自己回去。
高中宿舍搬空了。
走廊里摞着旧报纸和丢了不要的课本,风从破窗子灌进来,纸片子吹得满地打旋。何
雨水把东西归拢进一个旧麻袋:两身换洗衣服、一双棉鞋、搪瓷缸子、脸盆,还有那本《高中数学习题集》,刘光奇寄来的。
麻袋扛上肩,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麻袋不重,路长。
从学校走到公交站二十分钟,公交坐到南锣鼓巷口又四十分钟。下车的时候天擦黑了。
巷口老槐树底下王大爷正摇着蒲扇乘凉,看见她背着麻袋过来,摘了嘴里的烟卷:"哟,雨水回来啦?考得咋样啊姑娘?"
"还行吧王大爷,我自己觉得还凑合。"笑了一下没停脚。王大爷在后头喊了句什么,风大,听不清。
推开95号院的门,院里正热闹。
贾张氏在做鞋子,一大爷和三大爷在廊下聊天。秦淮茹端着菜盆从厨房冒出来,看见何雨水愣了一瞬:"雨水?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你哥没去接你吗?"
"我哥在食堂忙着呢,我自己回来就行。"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贾张氏抬了抬眼皮,又低下脑袋继续搓衣裳,嘴里嘟囔了一句:"一个姑娘家自己回来得了,还需要别人去接?"
何雨水没理她,径直往屋里走。
麻袋搁炕上,解开绳扣,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手碰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考前两天收到的.
她已经看过了,看了好多遍心里暖暖的.
她把三张纸排好,排在炕面上,坐了很久。
窗外灯一盏一盏亮了。
何雨柱还没回来,屋里没开灯,暗沉沉的。
过了好一阵她站起来,点了灯,铺开纸。
"光奇哥:考试考完了。我觉得还可以,不是特别有把握,但比预想的强不少。数学最后那道证明题我见过类似的,就是你寄的卷子里有一道,我照着那个路子往下推的。政治没什么感觉。外语比较有把握。你安心出差,我这边挺好的。雨水,六月二十三日。"
写完了从头看一遍,觉得结尾太干巴了。
提起笔又加了一句:"等你忙完了回来。"写完脸上烫了一下,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口的时候手指头摁得死紧。
七月十号,成绩出来了。
何雨水特地跑学校看的榜。
红纸黑字贴在教务处门口墙上,围了好几层人,她挤不进去,踮着脚在外圈找。
旁边同班女生忽然拽着她胳膊尖叫起来:"雨水你看见了没有!你数学九十二分!全班最高分!"
"在哪一栏?你帮我指一下!"
"那边!第二排第三个!"
顺着手指的方向终于找着了。
何雨水总分四百三十六,全校文科理科加一块儿排第五。
她站在人堆里没动。
旁边的同学又蹦又跳,她只是一动不动地杵着,然后慢慢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雨水你咋了嘛?考这么好你还难过啥?"
"我没难过,我就是腿有点软。"抬起头,眼眶红了,可确实没掉眼泪。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二十号到的。
是学校教务处一个老师蹬着自行车亲自送来的。
北京师范学院数学系,红皮,烫金字,指腹摸上去能感觉到笔画的棱角。
何雨柱那天刚好轮休在家。
看见通知书的一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嘴巴张了半天才发出声:"雨水你这可是真考上大学了!"
"哥你小点声,全院都听见了!"
"听就听见!谁家有个大学生还不兴人家高兴啊?"何雨柱在屋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该怎么弄,最后一把抱起何雨水原地转了个圈。
何雨水被转得头晕,攥拳头捶他后背:"你放我下来!院里人都看着呢你也不嫌丢人!"
"看就看着!我妹考上北京师范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