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灯亮到后半夜。
戚牧盯着屏幕上远牧集团的组织架构图，光标停在最末尾那个职位上——监事，何悯鸿。
职位不大，分量却重。
他轻手轻脚走进主卧。
何悯鸿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孕肚微微隆起，眉头轻轻皱着。
戚牧替她拉好被子，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脸颊。
白天听保姆说，她总念叨无聊。
家里打理得妥帖，老太太也被照顾得很好，于飞雪常陪着说话逛街。
可她还是空落落的——以前在筒子楼被琐事追着跑，现在突然闲下来，倒像踩棉花。
"傻姑娘。"他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有了一点影响力，他稍微可以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了。
他现在花的钱速度比不上他收割的钱了。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让她衣食无忧。
是让她站在高处，让那些曾经不看好她、劝她回头的人，都得抬头跟她说话。
回到书房，戚牧点开三个文件夹。
宏泰金融、上浦国际酒店、南鑫数控。
这是他盘了一周的局。
远牧走重资产路线，新能源整车和电池以及充电桩是骨架，但现金流、供应链、上下游配套，必须有支点撑着。这三家刚好卡住金融、服务、制造三个关口。
更巧的是——它们正好连着22楼那三个人。
他拨通范磊的电话。
"戚总？"范磊声音沙哑，明显刚醒。
"醒醒，说正事。"
戚牧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像钉子砸下去。
"第一，宏泰金融。全资收购，明天启动尽调，一周内交割。现金。纳入远牧金融板块，负责供应链金融和上下游资金结算。"
范磊那边传来翻本子的声音："全资……明白。"
"第二，上浦国际酒店。全资拿下，要干净的股权。三天内给我报价方案。"
"上浦？那家五星级？卖方要价很——"
"不差钱。"戚牧打断他。
"第三，南鑫数控。战略入股，22%，做第一大股东。不强行改组管理层，派驻财务和战略总监就够了。制造板块需要它的精密加工能力，先绑定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戚总，这三家跨度有点大，金融、酒店、数控，跟新能源主业……"
"主业是骨架，这三家是血脉。"戚牧淡淡回了一句。
他没说的是——这三家，也是他给何悯鸿准备的身份。
"还有。"戚牧放轻声音，但更笃定了，"三家收购完成后，统一任命何悯鸿为荣誉董事长。"
范磊愣了："何小姐？"
"对。不坐班，不参与日常管理，不处理具体事务。但重大决策必须她签字，最高权限对她全部开放，内部职级在所有高管之上。"
范磊咽了口唾沫。
不干活、只挂名、却握着最高话语权——荣誉董事长？这分明是太上皇。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戚牧靠进椅背，闭上眼。
宏泰金融，方芷衡长期对接的甲方。以后她所有业务的最终审批权，都在何悯鸿手里。
上浦国际酒店，朱喆从基层熬了数年，以后她的直属大老板姓何。
南鑫数控，余初晖握着核心工艺，公司大股东一换，项目分配、薪资调整，全绑在新老板身上。
既是远牧的战略补位，也是给何悯鸿最硬的底牌。
不是谁的附属品，是三家公司的荣誉董事长。
天亮时，何悯鸿被阳光晒醒了。
她揉着眼走进餐厅，戚牧已经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三明治和牛奶，手机里放着晨会录音。
"醒了？快来吃。"
何悯鸿窝进他旁边的椅子，孕肚轻轻顶了下桌沿："你又一夜没睡？"
"睡了俩小时。公司事多。"
"别太累了。"她咬了口三明治，小声说，"我白天都没事做，就想等你回来……"
戚牧放下手机，握住她的手。
"悯鸿，我在给你准备三份礼物。"
她眼睛亮了："包包还是裙子？"
"比那些贵重。"戚牧笑了笑，"三家公司的荣誉董事长。不用上班，不用干活，但公司都听你的。"
何悯鸿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下来。
"三家公司？董事长？我？"她瞪大眼，"戚牧你别逗我，我什么都不会啊。"
"不用你会。有人替你干活，你负责开心和签字就行。"
"可是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戚牧捏了捏她的手，"以前你受的委屈，我全给你补回来。"
何悯鸿鼻子一酸。
像做梦。
"以后那些公司所有人，都得叫你何董。"
何悯鸿脸颊通红，低下头偷偷笑了。
一周后，远牧的三笔收购在上海商圈炸了锅。
宏泰金融被全资拿下，金融圈到处在打听远牧的来头。上浦国际酒店易主，黄浦江边的地标换了姓。南鑫数控引入远牧做第一大股东，制造业圈内议论纷纷。
三笔交易一气呵成。
但更让业内炸开锅的，是三家同步发出的内部公示：
【荣誉董事长：何悯鸿】
职级最高，不参与日常运营，拥有重大事项最终决策权、一票否决权。无需坐班，享最高级别待遇与权限。
白纸黑字，红章盖着，挂在OA首页、公告栏、高管群里。
没有履历，没背景介绍，就一个名字。
一个人，同时在金融、酒店、制造三家完全不相干的公司挂荣誉董事长，只签字不干活，待遇拉满。
闻所未闻。
上浦国际酒店，早会会议室。
总经理推了推眼镜："两件事。第一，酒店股权变更完成，远牧集团全资收购。"
会议室一片低哗。
朱喆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远牧？那个最近财经新闻上频频出现的神秘买方？
"第二。"总经理指向大屏幕，"集团任命——何悯鸿女士为上浦国际酒店荣誉董事长，职级高于所有高管，重大决策需经何董确认。"
屏幕上跳出那三个字。
朱喆整个人僵住了。
何悯鸿？
那个以前22楼整天喊"真爱至上"、为了戚牧跟父母闹翻、搬进筒子楼的何悯鸿？
她成了自己的大老板。
以后升职加薪、项目审批、年终考核——都握在这个她曾经"不看好"的室友手里。
荒谬。
散会时同事拍了拍她肩膀："朱姐，以后整个酒店都归何董管了，听说这位背景深着呢。"
朱喆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22楼小群，手指发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句：
"上浦被远牧收购了，荣誉董事长是何悯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