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 第3章 贷款辞职
    第二天一早,戚牧五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

    是老太太在客厅里喊——喊的什么听不清,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了块石头。

    戚牧翻身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何悯鸿已经在了。

    她蹲在护理床边上,头发乱糟糟的,披着一件薄外套,里面还是睡衣。

    她正拿着毛巾给老太太擦脸,动作很轻,一边擦一边小声说:“妈,没事儿啊,天还早呢,再睡一会儿。”

    老太太不理她,还是喊。

    何悯鸿也不急,把毛巾叠了一下,又擦了一遍。

    戚牧靠在墙上看了一会儿。

    何悯鸿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蹲在那儿,像一只护着什么东西的小动物。

    他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何悯鸿拉起来。

    “我来,你去洗漱。”

    何悯鸿回头看他,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点了点头,去了卫生间。

    戚牧接手。

    喂了半杯温水。

    老太太不认识他,看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嘴里嘟囔着“你是谁”“走开”。

    戚牧也不吭声,该干嘛干嘛。

    等何悯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戚牧已经把老太太安顿好了,正在厨房热牛奶。

    何悯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戚大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请了半天假。”戚牧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喝完你再睡一会儿。”

    何悯鸿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手心里,暖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味儿在嘴里化开,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也喝。”她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喝过了。”戚牧说。

    他没喝。但他这么说,何悯鸿就信了。

    戚牧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

    筒子楼外面的巷子窄得很,两边的墙贴得近,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哪家泼的脏水,空气里一股油烟味和垃圾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穿过巷子,走到大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灰扑扑的,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空调外机挂得歪歪扭扭的,有几台的架子都锈透了,看着随时要掉下来。

    戚牧收回目光,往地铁站走。

    他今天要干的事,是去贷款。

    他有工资流水,有社保证明,征信干干净净的。

    可以很轻易贷到款。

    他挑了两家家股份行,进去直接找信贷经理,材料一摆,该填的填,该签的签。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两家加来有五十万贷款批下来,当天到账。

    戚牧走出银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到账短信弹出来。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十万,够了。

    接下来是辞职。

    戚牧回公司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办公室里的气氛跟平时一样——大家埋头对着电脑,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偶尔有人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到谁。

    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花十分钟打了一份辞职报告,打印出来,拿着去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姓刘,四十多岁,秃顶,啤酒肚,说话爱打官腔。

    戚牧把辞职报告往桌上一放,刘经理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早就料到了。

    “想好了?”刘经理问。

    “想好了。”

    “是因为之前调岗的事?”

    “不是。”戚牧说,“就是不想干了。”

    刘经理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戚牧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怨气,也没有冲动,就是那种“我已经决定好了,你批不批都无所谓”的平静。

    “行吧。”刘经理拿起笔,签了字,“按照合同,离职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

    但你之前年假没休完,加上调休,折算下来大概能抵半个月。

    你再上两周的班,就可以走了。”

    “不用。”戚牧说,“我今天就走。工资你按天算,该扣的扣。”

    刘经理愣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

    这回他看出来了——这个人不是冲动,是真不想在这儿待了。

    “那行,你去找人事办手续。”

    戚牧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完离职手续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他在这个地方干了快三年。

    原身在这里熬了无数个夜,陪了无数个客户,说了无数句违心的话。

    到头来,存款为零,人脉为零,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戚牧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他没什么留恋的。

    从那天开始,戚牧就没再出去上过班。

    何悯鸿一开始没在意。

    她以为他请假了,或者调休了。

    但连着好几天,戚牧早上都不出门,就坐在那张破沙发上,对着手机,一看就是大半天。

    她有点慌,但不敢问。

    她怕一问,答案是她不想听的。

    直到第四天晚上,何悯鸿实在忍不住了。

    她哄老太太睡了之后,走到客厅,在戚牧旁边坐下来。

    “戚大哥,”她说,声音很小,“你是不是……辞职了?”

    戚牧正在看手机上的K线图,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嗯。”

    何悯鸿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抖,“是因为……是因为我吗?是因为你要照顾家里,所以才——”

    “不是。”戚牧把手机放下,转过身看着她,“是我自己想辞职的。”

    何悯鸿不信。她觉得他在安慰她。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开始泛红。

    “可是,你没了工作,我们怎么办?妈怎么办?宝宝出生以后——”

    “悯鸿。”

    戚牧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何悯鸿看着他。

    客厅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光线发白,照在戚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那种笃定的亮——像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知道自己能到。

    她忽然就不慌了。

    “我相信你。”她说。

    戚牧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他的K线图。

    何悯鸿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老太太晚上闹,她得起来好几次。

    白天又要做饭又要打扫又要照顾老太太,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皮筋,随时可能断。

    戚牧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变沉了,低头看了一眼——何悯鸿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他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自己继续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