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 第39章 功成
    八月二十日,酉时。

    宫城四门,已被围了整整一天。

    东华门外,顾廷烨的三万余人列阵以待。将士们轮班歇息,一半就地坐下啃干粮,一半持枪肃立,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御街的青石板上,一片一片的,像沉默的刀林。

    西华门外,刘将军的人封锁了每一条巷道。弓手上墙,刀盾堵门,连条狗都钻不进去。

    午门正对着的御街上,两千骑兵来回巡逻。马蹄声从午后响到傍晚,从急促变得沉稳,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神武门外,张横亲自坐镇。三万七千人把宫城后路堵得严严实实,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围了一整天。

    宫里开始往外扔东西。

    先是纸条。用箭射出来的,用布包着石头扔出来的,从宫墙缝隙里塞出来的——求和的、讨价还价的、威胁的、哀求的,什么样的都有。

    兖王的亲笔信也递出来三封。

    第一封,许赵宗全为王,共享天下。

    盛紘看了一眼,烧了。

    第二封,许赵宗全为摄政王,掌朝政。

    盛紘又看了一眼,还是烧了。

    第三封,只求活命,愿自缚出降。

    盛紘把这封信递给赵宗全。

    赵宗全接过去,看了很久。

    “盛兄,”他问,“你说呢?”

    盛紘摇摇头。

    “兖王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赵宗全点点头,把信也烧了。

    然后是朝臣们递出来的求救信。一封一封,用血写的、用泪写的、用撕下来的衣襟写的,铺了一桌子。盛紘一封一封看过去,一封一封收好。

    “留着。”他说,“等大局定了,这些人情用得着。”

    再后来,宫里开始往外扔兵器。

    先是零零散散的刀枪,从墙头扔出来,落在地上,哐当哐当响。然后是成捆的弓箭,一捆一捆往外丢。再然后,是兖王亲兵的腰牌,一把一把往外撒。

    那些东西落在地上,没人捡。

    围城的将士就那么看着,看着叛军把兵器扔出来,看着那些腰牌在夕阳下反着光,看着宫墙后头隐约传来的哭声和骂声。

    酉时三刻,日头西斜,天边烧成一片通红。

    宫城里,忽然传出喊杀声。

    那声音来得突然,从宫墙深处传出来,一阵紧似一阵。刀兵相接的脆响,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宫墙上的叛军慌慌张张跑来跑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城外,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高高的宫墙。

    顾廷烨按住刀柄,沉声道:“有变。”

    盛紘眯着眼,看着宫城方向。

    “等着。”

    喊杀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渐渐弱下去。接着,宫城西门忽然大开。

    一群人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叛军服色的将领,他们推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一个匣子。走到阵前,那几个将领扑通跪下,把匣子高高举起。

    “罪将等……诛杀逆贼兖王,献首级投降!”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兖王的脸,扭曲着,眼睛还睁着。

    顾廷烨催马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回头看向盛紘。

    “是兖王。”

    盛紘点点头。

    那几个叛军将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兖王……兖王穷途末路,要拉着我们一起死。罪将等……罪将等不愿陪葬,乘其不备,杀了他……”

    盛紘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赵宗全走上前来。

    “你们杀了兖王?”

    “是……是……”

    赵宗全看了盛紘一眼。

    盛紘微微点头。

    赵宗全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尔等诛杀首逆,有功无罪!传令下去,叛军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那几个将领愣了一愣,然后磕头如捣蒜。

    宫门内,叛军士卒一队一队走出来,放下兵器,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一片。

    盛紘和赵宗全对视一眼。

    “进城吧。”

    宫城里,已经变了样子。

    到处是狼藉。御道上丢着刀枪,宫墙上溅着血迹,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没来得及收。有的穿着禁军服色,有的穿着内侍衣裳,脸朝下趴着,血已经黑了。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他们走到乾清宫门口,停下脚步。

    殿门大开。里头灯火通明,可那光照出来,落在地上,惨白惨白的。

    殿中,皇帝的梓宫还停在正中。

    白幔垂落,烛火摇曳。那巨大的棺椁,在烛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梓宫旁边,还有两具新停的灵柩。

    小的那具,是皇后的。大的那具——

    内侍在旁边小声说:“那是……那是荣妃的。兖王进城后,荣妃就服了毒。兖王说……说她是个蠢妇,死了就死了,随便拿口棺材装了。”

    赵宗全看着那两具灵柩,眼眶红了。

    他走到先帝梓宫前,缓缓跪下,重重叩首。

    “陛下……臣来迟了……”

    殿中一片寂静。

    盛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梓宫,看着那两具灵柩,看着满地的血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赵宗全身后跪下。

    “陛下。”

    赵宗全回过头,愣了一愣。

    “盛兄,你……”

    盛紘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国不可一日无君。”

    赵宗全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顾廷烨已经大步上前,单膝跪在盛紘身旁。

    “陛下,十二万禁军已入城中,京畿已定。将士们等着您登基,好奉诏讨逆、安抚百姓。请陛下早正大位!”

    赵策英也跟着跪下。

    “父亲,血诏在手,天命所归。您若不即位,这京城、这天下,谁来主持?”

    赵宗全看着他们,眼眶更红了。

    “我……我不过一个团练使,种了十几年地……”

    长柏忽然开口。

    “昔日光武帝起兵时,也不过一介布衣。陛下有先帝血诏,有十二万禁军归附,有满朝忠义之士相随——此时不即位,更待何时?”

    长枫跟着跪下,声音比他哥还大。

    “请陛下即位!”

    殿外,跟进来的众将听见动静,呼啦啦跪了一片。

    “请陛下即位!”

    那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一浪一浪传出去。宫城里那些刚刚投降的叛军士卒,那些战战兢兢的内侍宫女,听见这声音,也都跟着跪下了。

    赵宗全看着这满殿跪倒的人,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先帝梓宫,又重重叩了三个头。

    “先帝……臣本布衣,不敢有非分之想。可如今,宗庙倾覆,社稷危殆,臣……臣不得不承此重担。”

    他站起来,转过身。

    盛紘还跪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赵宗全走过去,双手扶起盛紘。

    “爱卿,你我相识多年,我能有今日,全赖你谋划奔走。”

    盛紘摇摇头。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赵宗全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往后,还要仰仗爱卿。”

    盛紘点了点头。

    赵宗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殿中众人。

    “朕,承先帝遗诏,入继大统。自今日起,大宋江山,朕与诸位共守。”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当夜,新帝发布第一道诏书——

    加封盛紘为光禄大夫、上柱国、忠义公,同平章军国重事,参赞枢密,位列三公。

    这道封赏一出,满殿皆惊。

    光禄大夫,从二品。上柱国,勋官最高等。忠义公,国公之尊。同平章军国重事——那是宰相之上的宰相,可与天子共议军国大政。

    盛紘跪下,叩首。

    “臣,谢主隆恩。”

    新帝亲手扶起他。

    “爱卿,这是你应得的。”

    他转过身,继续宣旨——

    册封赵策英为皇太子,入主东宫,监国议事。

    封顾廷烨为殿前司都指挥使、忠武侯,掌禁军,统率京畿诸卫。

    封长柏为朝请大夫、明威将军,授兵部郎中,领禁军左营副指挥使。

    封长枫为朝请大夫、明威将军,授枢密院编修,领禁军右营副指挥使。

    朝请大夫,从五品文散官。明威将军,正四品下武散官。兵部郎中是从五品实职,枢密院编修也是从五品左右。两人虽未封侯,却已是朝堂新贵,手握兵权。

    长柏和长枫跪在殿中,齐声谢恩。

    禁军各部,重新整编——

    刘将军领西大营一万八千人,镇守西城。

    周淮领南大营两万一千人,镇守南城。

    张横领后营两万人,镇守北城。

    顾廷烨领前营两万一千人,拱卫宫城。

    长柏领左营一万五千人,驻扎东城。

    长枫领右营一万五千人,驻扎内城。

    赵策英领中营五千人,掌管京畿防务。

    另有新帝直属亲军五千人。

    十二万禁军,全数纳入新帝麾下,分由七人统领。

    叛乱中阵亡的将领,厚加抚恤。

    参与叛乱的将领,按律处置。

    诏书末尾,新帝亲笔加了一句——

    “盛紘之功,不在勤王,而在布衣时已存忠义之心。特赐‘忠义’二字,以为国公封号。子孙承袭,与国同休。”

    夜深了。

    盛紘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十五刚过,十六的月亮还是圆的。

    齐秀才从里头出来,站在他身边。

    “公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该歇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盛紘嗯了一声。

    可他没动。

    他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禹州那个小院。

    想起卫氏那张脸,淡淡的,在灯下做针线的样子。

    想起刘小蝶红着脸给他倒茶。

    想起林噙霜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想起王氏气鼓鼓地跟他说话。

    想起老太太坐在廊下,听着鸟叫,晒着太阳。

    想起那几个孩子——长柏沉稳,长枫皮,墨兰精,如兰直,明兰静,还有长桉和沁兰那两个小的。

    他站了很久。

    齐秀才小心地问:“公爷,您想什么呢?”

    盛紘回过头。

    “没什么。”

    他转身走回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齐秀才。”

    “在。”

    “让人往禹州送封信。就说……就说我很好,让她们别担心。等京里安顿好了,就接她们来。”

    齐秀才笑了。

    “是,公爷。”

    盛紘点点头,走进门去。

    身后,月光如水,照着这座刚刚定鼎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