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fate:远坂士郎绝不陷于修罗 > 第50章 在哪个车站会吻别
    薇薇安顿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都沉到了城墙下面,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

    “……我知道。”她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终究不属于这里。”

    士郎站在露台边缘,晚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线。

    “我会在不列颠之外的地方走走,看看这个时代的世界。”他说,“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薇薇安放下羽毛笔,走到他身边。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发梢扫过士郎的手背,微凉。

    “确认什么?”她问。

    “确认人代是否真的能到来,确认不列颠之外的众生是否也在挣扎,确认……”士郎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我留下的种子,能不能在别处发芽。”

    薇薇安看着他,那双平日里锐利的、属于王者的眼眸,此刻却柔和得像阿瓦隆的湖水。

    “你留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她轻声说,“良种土豆,让神代人能够活到人代的礼装,还有那些书……还有那些道理。”

    “你才是这个国家的王。”士郎笑了笑,“我只是个过客。”

    “过客?”薇薇安挑了挑眉,“一个把那么大一轮太阳塞进剑里的过客?一个随手背负全世一切之罪的过客?”

    “那很沉的。”士郎夸张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得去减减肥,旅旅游。”

    薇薇安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

    她伸出手,帮士郎理了理那顶歪掉的荆冠。

    虽然在王宫这些天她已经劝他无数次换个正常帽子,但他始终不肯摘。

    “到了外面,别太欺负人。”她叮嘱道,“也别……太不欺负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让别人因为你的善良来欺负你、利用你。”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弥赛亚吗?”士郎哭笑不得。

    “我是在担心你。”薇薇安瞪了他一眼,“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万一累倒了怎么办?虽然不列颠现在很好,但你要是累出个好歹,我可没法跟神去交代,万一祂老人家拿我试问怎么办?”

    “神不一定管这个,这种小事未免也太琐碎了。”

    “我会管。”薇薇安认真地说。

    士郎怔了一下。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会回来的。”士郎说,“等我看够了这个世界,等确认一切走上了正轨。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赶上你退位去阿瓦隆养老。”

    “谁要养老了!”薇薇安怒了,“三年,不,五年!五年内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

    “就怎样?”

    “我就天天喂你吃土豆姜泥鸡块,恶心死你!”

    士郎:“……”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太狠了,我一定尽早回来。”

    薇薇安哼了一声,然后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然后很大胆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过了好久才分开。

    “活着回来。”她继续保持抱着士郎的姿势,在他耳边说,“这是王的命令。”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士郎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也回了她一个吻。

    然后缓缓转过身,走下台阶。

    薇薇安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她伸手摸了摸王冠,冰冷的金属上似乎还残留着夕阳的温度。

    “来人。”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宫殿内,“把文书呈上来。”

    她现在是王了。

    王不能因为离别而哭泣,至少在臣子面前不能。

    展现自己的脆弱,只会让别人以为她软弱可欺。

    士郎走出王宫大门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卡美洛。

    街道上空旷而安静,只有巡夜的士兵偶尔走过,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士郎。”

    一道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士郎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阿尔托莉雅从王宫侧面的石柱后面走出来,金发在月光下像一条流动的河。

    她没有穿平日的训练服,而是换了一身方便旅行的深色斗篷,背后背着一个小包裹。

    “你……”士郎看着她,“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走。”阿尔托莉雅说得很平静,但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凯呢?”士郎左右张望。

    “凯哥不在。”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不论是父亲还是父王,他们都并不反对我跟着你。”

    “还有你也跟我说过,我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可以去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难道你忘了吗?”

    “当然没忘,既然你要来,我当然欢迎你。”士郎道。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这段时间,我可以一直吃你做的饭吗?”

    士郎这下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想跟着自己学习,还是单纯馋他做的饭了。

    “当然可以,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士郎可不想因为不给阿尔托莉雅吃饭,然后莫名其妙去到老虎道场。

    士郎转身朝城门走去,“走吧,天亮前得赶到港口。”

    阿尔托莉雅小跑着跟上去,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卡美洛的夜色中。

    没有盛大的送别,没有骑士团的护卫,只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踏上了前往未知大陆的旅途。

    数日后,英吉利海峡的对岸。

    高卢的土地展现在眼前。

    与还在经历战乱后重建的不列颠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加复杂——也更衰败。

    公元6世纪初的欧洲,正处于一场剧烈的动荡之中。

    西罗马帝国在476年正式灭亡,距离这时只有二三十年。

    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罗马城市,如今大多已沦为废墟。

    罗马人的道路系统虽然还在,但已经无人维护,到处是坑洼和裂缝,两旁的里程碑东倒西歪,上面刻着的拉丁文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高卢地区的情况最为混乱。

    罗马人撤退后,这里成了各方势力的角力场。

    法兰克人、勃艮第人、西哥特人……各路日耳曼部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自己的王国,互相征伐,没有一刻安宁。

    村庄被烧毁,农田被荒废,百姓流离失所,犹如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