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fate:远坂士郎绝不陷于修罗 > 第16章 一万大军:孩子们,我们能打过弥赛亚吗?
    他们沿着一条古老的罗马道路向东北行走,也就是如今被盎撒人控制的区域,他们现如今正逐渐来到双方交战的缓冲地带。

    路两边是大片荒芜的田野,麦子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一茬茬金黄的茬子。

    偶尔能看见几间倒塌的农舍,墙上有火烧过的痕迹,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洞。

    没有人,没有牛羊,没有炊烟。

    只有风,只有枯草,只有远处树林里传来的乌鸦叫声。

    “这里曾经有人住。”士郎说。

    “嗯。”薇薇安点头,“但盎撒人打过来的时候,都跑了,有的往西跑,有的往北跑,有的渡海去了高卢。”

    “留下来的,要么死了,要么被掳走了……这就是战争啊。”

    士郎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从路边捡起一块破碎的石片。

    石片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他把石片握在手心,闭上眼,感知着上面残留的信息。

    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一个孩子的尖叫,一把刀落下的声音,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睁开眼,把石片放回原处。

    “走吧。”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翻过一座山丘,眼前豁然开朗。

    山丘下是一片宽阔的谷地,有一条小河从北向南流淌。

    谷地中央,驻扎着一支军队,应该是在临时休整,这地方不太适合长期驻扎,只是因为临近水源适合临时休整。

    帐篷密密麻麻,像雨后冒出的蘑菇。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白龙的图腾,显然是盎撒人的军队。

    “是当时那个独眼龙带来的人。”薇薇安说,妖精眼已经看清了军中的旗帜,“大约一万正规兵,而且都是精锐,还有将近两万的后勤人员,加起来差不多三万人。”

    士郎站在山丘上,看着那片营帐。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你要怎么做?”薇薇安问。

    “去见他们,让他们听我的教诲,履行我应许给人们的终结战争的约定。”士郎迈步走下山丘。

    “你一个人?”

    “你可以在后面看着,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叫你。”

    薇薇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跟在他身后,保持了几十步的距离。

    营地中央,埃利斯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用一块破布擦拭他的剑。

    他的独眼里满是血丝,脸上的伤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已经在这里驻扎整整一天了。

    一天前,他接到斥候的报告,说弥赛亚正在凯尔特人的一座村庄里行神迹,给村民分发食物和工具。

    他没有下令进攻,只是让军队在这里等着。

    一是因为那边是凯尔特人的地盘,他不能贸然带着这么一大拨人过去,很容易被凯尔特人的大军盯上,爆发大战。

    二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相信弥赛亚是真的,不觉得区区一万人就能将对方杀死,甚至恰恰相反,去了就是给人家送菜。

    再加上一天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身上轻了些,心中戾气莫名消散了,更能理性地看待这一切,并反思了自己的过去。

    而且他发现这种情况并非只有自己有,军队里所有人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派人去打探,得到了从弥赛亚行神迹的那个村子里传出的消息。

    弥赛亚将一切罪业都给揽了过去,现在他们无罪了,是纯白之人。

    这……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震撼到无言以对。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等待在此,有预感,弥赛亚会到这里来。

    “队长,队长!”一个士兵跑过来,气喘吁吁,“山丘上有人,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埃利斯猛地站起来,他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多少人?”

    “两个!一男一女,男的是红头发,穿一身布衣,头上戴着……”没怎么读过书,文化知识浅薄的士兵不知道该怎么说。

    “荆冠。”埃利斯替他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营地边缘。

    身后,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跟了上来。

    三万人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刀斧出鞘,弓箭上弦,战马嘶鸣。

    但没有人敢冲出去。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山丘上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士郎走得很慢。

    他不着急。

    他一边走,一边看周围的风景,看山、看河、看云、看草。

    他像一个来踏青的游客,不像来面对一万大军的。

    “站住!”一个军官吼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再往前走,我们就放箭了!”

    他的声音很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什么气势。

    因为他也在害怕,也在动摇,不再信伏提庚的话,不再觉得弥赛亚是假的,只是凯尔特人搞出来的一出戏。

    士郎没有停,他继续走,一步一步地,离人们越来越近。

    “准备放箭!”军官下令。

    弓箭手们拉开弓弦,箭头对准士郎,身体和手却有些发抖,故而又将弓弦松了回去,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失手放出了箭。

    “不许放!”埃利斯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弓箭手们立即如释重负般放下了弓箭。

    他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手里的剑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敬畏,和激动。

    他看见了那道光芒,那属于弥赛亚的温暖、柔和,能够抚慰人心的圣光。

    士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周身光芒辐照而下,这全是他的魔力放出·光导致的,具有照明、安抚人心和疗愈身体伤势的作用。

    当然如果他想的话,也能用来杀伤。

    “埃利斯。”士郎说,“我们又见面了。”

    埃利斯张了张嘴,想说“王命在身,不得不来”,却开不了口,而是改口道:“圣弥赛亚,圣士郎冕下!您来了,我等待已久了。”

    “你是来杀我的,但我不怪你,因为你本人没有这种想法,而是奉命行事,你已虔诚地信仰我。”士郎平静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埃利斯。

    “这是给你女儿的,我知道她今年六岁,喜欢红色,你出征前答应过她,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一条红裙子。”

    埃利斯愣住了。

    他看着士郎手中的那条红裙子,红色的,丝绸的,一看就是贵族才能用的高级货,材料要从东边运好远好久才能送过来。

    他的手在发抖,伸出去,又缩回来。

    “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弥赛亚。”士郎说,“我知晓一切。”

    他把红裙子塞进埃利斯手里,“这是你女儿应得的。”

    他转过身,面对那一万大军和两万被强征而来的民夫,眼神悲悯,酝酿着语言。

    士郎显然不打算和他们动武,他只是举起那把从阿瓦隆里顺出来的木剑,高声道:“你们要杀我吗?”

    “要杀便来吧,我就站在这里。”